引言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并再次将“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作为未来五年计划的12项任务之一①，为新时代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提供了根本遵循。商务部部长在解读和阐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时明确提出：“我们既看GDP也看GNI，既重视‘中国经济’也重视‘中国人经济’。”②这一重要表述深度契合全会战略部署，集中体现了中国经济发展价值导向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与福祉增进的战略转型，为高水平对外开放指明了实践方向。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但经济全球化的历史大势不可逆转，企业出海战略从原本的“可选项”逐渐转变为“必选项”。一方面，国内市场竞争日趋激烈，传统产业面临转型升级的压力，新兴产业需要更广阔的全球市场承接技术迭代与规模扩张需求；另一方面，全球资源要素配置的深化推动企业主动参与国际分工，通过获取关键技术、稀缺资源与多元市场渠道，实现从“规模优势”向“竞争优势”的跨越[1]。这既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现实路径，也是拓展国民财富外延、提升国民福祉的必然选择。截至2024年底，我国已连续8年保持货物贸易规模世界第一，对外投资存量超3万亿美元、稳居全球前三，在境外设立企业5.2万家、遍布190个国家和地区，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中的地位持续提升③。但传统以GDP为核心的经济核算范式，难以充分反映我国公民和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财富创造成果，也难以精准体现高水平对外开放对国民福祉的提升作用。 “中国人经济”这一兼具理论创新性与实践指导性的概念，正是这一转型的重要理论凝练。它与以地域属性为核心的“中国经济”形成发展合力，突破了传统经济研究的地域边界，将研究视角从领土范围内的经济活动转向国民主体的财富创造与福祉提升，以GDP(国内生产总值)为基础支撑，以GNI(国民总收入)为核心导向，构建起“立足国内、辐射全球、产业筑基、政策护航、福祉共享”的经济发展新形态。其核心逻辑是依托国内大循环筑牢实体经济根基，通过高水平对外开放拓展全球布局，实现吸引外资与对外投资融合互促、收益合理回流，既区别于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资本逻辑主导下的无序扩张，又能通过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优化产业链供应链布局，有效防范产业空心化、财富外流等发展陷阱，为破解传统核算局限提供了关键支撑。基于此，本文系统梳理“中国人经济”的理论内核、实践支撑、政策保障与重要着力点，旨在为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联动效应、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与高质量发展深度融合提供学理支撑。 一、“中国人经济”的理论内核：从地域维度到国民维度的价值跃升 (一)指标重构：从“地域原则”到“国民福祉”的核算革命 “中国人经济”的理论创新体现在对经济发展衡量指标的重构与价值排序。长期以来，GDP作为衡量经济总量的核心指标，以“地域原则”为统计基准，聚焦特定地域内的生产成果，成为判断经济增长态势的重要工具。但随着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跨国投资、跨境劳务等活动日益频繁，GDP的统计局限日益凸显，它只能反映“在何处生产”，却难以回答“谁受益”的核心问题。外资在华创造的产值计入中国GDP，但其核心利润分配、技术主导权往往由境外资本掌控，未必直接转化为中国国民的收入增长、就业质量提升或产业升级动能。而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利润、国民跨境就业的薪酬，虽因GDP“地域统计规则”不计入国内GDP，却能通过分红汇回、技术反哺、消费回流等方式，实实在在充实国民财富、优化产业生态。这种以GDP为核心的传统核算数据与国民实际福祉提升不相适配的现实困境，是“中国人经济”应运而生的逻辑起点。 “中国人经济”将GNI置于更为突出的导向位置，构建起“GDP筑基、GNI导向”的双重衡量体系，实现了经济发展评价从“地域原则”到“国民福祉”的维度跃升[2]。GNI以“国民原则”为核心统计逻辑，通过GDP加“来自国外的初次分配收入净额”，核算一个国家或地区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获得的初次分配总收入。这一指标将经济发展的核心旨归从“生产环节”延伸至“分配环节”，从“财富创造”聚焦到“财富归属”，回应了经济发展“谁受益”的核心命题。 (二)关系协同：“中国经济”与“中国人经济”的互促共生 “中国经济”与“中国人经济”并非相互割裂，而是“一体两翼”的有机统一，既为企业出海筑牢产业根基，也为其划定价值边界，确保企业出海始终服务于国内经济高质量发展大局。“中国经济”以“属地”为核心，是“中国人经济”的根基支撑。其通过夯实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营商环境、强大国内市场，为国民在全球范围内创造财富提供技术、产能、资本与人才的要素支撑[3]。国内经济高质量发展是国民全球财富创造的根本依托，这是“中国人经济”得以成立的前提。 “中国人经济”以“属人”为核心，是“中国经济”的价值导向。其通过引导企业出海拓展全球资源配置空间，再通过利润回流、技术反哺、市场反馈等机制，为“中国经济”注入动能，避免全球化进程中资本外流、产业空心化的陷阱。两者的协同关键在于：国内坚守产业链供应链核心环节与自主创新根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海外聚焦产业链有序延伸与多元化市场拓展，稳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引导境外收益合理回流，反哺国内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民生保障，确保企业出海始终服务于国内经济高质量发展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