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目人重臣铁哥,祖孙三代多用蒙古语名字,婚姻兼及汉胡,汉多于胡。父子墓葬主要用汉俗,语言及丁忧等习俗兼受蒙汉影响。铁哥母李氏捐重金建兴隆禅寺藏经殿,铁哥赴世祖神御殿做佛事等,又显示举家崇佛。铁哥四朝居官宣徽院,是第一个担任同知和宣徽使的色目人,且出任中书平章八年多,跻身“宿卫大臣”。宣徽院掌宿卫廪给当是御位下,而非诸王位下。铁哥任平章之前两次以舍儿别赤陪奏或进奏等史实表明,他的怯薛执事根脚就是煎造水果、药物等饮料汤剂的舍儿别赤。
值得注意的是,铁哥家族成员多数使用蒙古语及其他非汉语名字,如斡脱赤、铁哥、忽察、也识哥、虎里台、伯颜、不花、伯颜察儿、善住、亦可麻、教化和重喜。前9个人名是常见的突厥—蒙古人名字。还有部分人使用有佛教意义的名字,如平安奴、定安奴,且与原名并用。⑦个别人则使用汉语数字名字,如六十三。⑧可见,铁哥及其子孙的名字使用,大抵以突厥—蒙古俗为主。 铁哥家族成员的婚姻兼及汉胡。《墓志铭》记载,铁哥“曾祖考梭可荅失里,曾祖妣三卜德腊迭维,祖考沙磕纳失里,祖妣腊荅纳迭维,世修德检,蔚为右族”。铁哥祖父以上未曾东来,曾祖父母和祖父母的名字所带故土风格,似能显示其婚姻是在克什米尔当地结成。自铁哥父斡脱赤,始娶妻汉人李氏。《墓志铭》记载:“妣李氏,贞淑慈俭,内治有法,封代国太夫人。”本传亦明言其母为“汉人”。从斡脱赤追封代国公、母李氏封代国太夫人和铁哥诞生于山西浑源看,李氏原籍可能是在山西代州及浑源州附近。 《元史·铁哥传》记载:“铁哥年十七,诏择贵家女妻之,辞曰:‘臣母汉人,每欲求汉人女为妇,臣不敢伤母心。’乃为娶冉氏女。”《墓志铭》又载,冉氏早逝,世祖赐婚续弦,“内出资装,配以宫嫔张氏”。《大兴隆禅寺创建经藏记》又称“特赐夫人张氏”。“诏择贵家女妻之”或“内出资装,配以宫嫔”,皆是由皇家主其配婚。这与同为怯薛近侍的康里人脱忽思,汉人贾昔剌、丑妮子等相似,⑨大抵是元代怯薛近侍的婚配惯例,可窥其大汗家臣的特定身份。 此外,《程钜夫集》共收录元仁宗朝程钜夫所撰铁哥及其夫人的四件追封或封赠制书。在《铁哥制书》之后排在第二件且与冉氏同时被追封“秦国夫人”的,还有畏兀儿人都古鲁氏。《都古鲁氏追封制书》曰:“毓芳名族,作俪元臣,约婚爰自于初年。历夫艰阻,归国竟寻于旧好,宜其室家。”⑩《程钜夫集》的元刻本仅有前10卷,现存较完整的洪武二十八年(1395)与耕书堂刻本、宣统二年(1910)刻本和2009年张文澍校点本中,四件制书及排序皆同,其中《都古鲁氏追封制书》和《冉氏制书》中“故具官某故妻”六字毫无二致,前者虽暂无其他佐证,但误插窜入的可能性较小。《都古鲁氏追封制书》排在冉氏和张氏之前,似乎有另一种可能:铁哥所娶妻并不限于汉人女子冉氏和张氏,还应包括都古鲁氏。在娶冉氏之前,铁哥已有幼年约婚而后西返“归国”履约成婚的畏兀儿人都古鲁氏。倘若属实,铁哥母李氏“每欲求汉人女为妇”,或与“约婚”都古鲁氏在先而带来的心结有关。 《大兴隆禅寺创建经藏记》记载:“大儿妇刘氏……朝列大夫、泉府少卿述古察……奉训大夫、知省舍人平安奴,□嫂李氏;三舍人伯哥,三嫂鸭忽,三嫂凤哥;四舍人呼璘台,四嫂倪氏;五舍人定安奴,五嫂贾氏;六舍人重喜……女婿高舍人九住,女孩儿玉哥;太夫人女婿塔必大师,女孩儿竹□。”舍人,乃宋元以降官宦子弟的俗称。换言之,铁哥长子述古察娶刘氏,二子平安奴娶李氏,三子伯哥娶鸭忽和凤哥,四子呼璘台娶倪氏,五子定安奴娶贾氏。关于铁哥之女玉哥适九住,《墓志铭》称“女一人,适遥授左丞相高兴子久住”,可互证。河南行省左丞相高兴与“尊为国老,官至极品”(11)的铁哥联姻,也算是门当户对。此外,《大元至元辨伪录》卷3记载,宝祐四年(1256)、六年(1258)先后在和林、开平跟随那摩国师与道士辩论的诸僧师中有“塔必少大师”“塔必小大师”。此与娶铁哥姊妹竹□的“塔必大师”系同一人。从允许娶妻看,塔必当属藏传佛教未受戒的“西番国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