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城乡发展不平衡和工农关系不协调是当前中国社会主要矛盾的突出体现,城乡要素资源流动受阻和产业协调度不高等二元结构尚未从根本上消除,农业农村现代化水平滞后仍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薄弱环节[1-5]。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仍然在乡村。如何通过助推乡村现代化转型进而实现城乡融合发展,是党和国家高度重视的关键议题。 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目标,城乡等值化是城乡融合发展的题中之义。但长期存在的“乡村病”严重抑制了城乡融合进程,突出表现为不合理的土地利用模式造成了空间低效空废化、权属空间模糊化、空间组织虚化。为此,有研究提出通过实施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工程实现对乡村地域系统全要素、全产能、全价值的综合性干预,破除城乡要素结构失衡和功能价值异化困境,推动人地关系协调和乡村振兴[6-11]。也有学者立足乡镇互动视角,认为从资源吸引、功能吸引、价值吸引与情感吸引入手可提升乡镇系统的经济、社会和生态等综合吸引力,以营建居业协同乡村生活圈为载体建立城乡共生互惠机制,有助于延缓乡村衰老进程,从而为城乡地域系统协调运行提供有力保障[12-15]。另有研究针对城乡一体化进程中乡村振兴路径不通及其引发的治理难题,从理论上建立了城乡融合与乡村空间治理现代化的互动框架,将乡村空间“物质—权属—组织”综合治理视作优化城乡格局的重要抓手[6]。归纳看来,学界围绕补齐乡村短板和城乡关系改善等问题,已从地理学、社会学和旅游科学等不同学科视角解析了城乡融合与乡村现代化的内涵特征[16-18]、演进规律[19-20]、驱动机制和实践模式[21-23]。而随着城乡远程耦合和乡村多功能态势进一步增强,人地关系、人业关系及人村关系发生了深刻转换[24-25],传统的乡村经济结构、空间格局和治理体系面临新的时代发展诉求与挑战,中国乡村的现代化转型方向及多维度响应策略有待进一步探明,以便更好衔接城乡融合目标,走符合中国国情的新型城镇化道路[26]。 城市和乡村是一组共生系统,以乡村为突破口激活村镇空间场、强化乡村振兴极,进而构建城乡融合体是解决城乡关系难题的重要途径[2]。城乡融合与乡村现代化皆内嵌于中国式现代化之中,推动乡村迈向现代化轨道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支撑,也是城乡融合的基本前提。已有研究表明,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汇聚生产体系、城乡关系和组织体系的现代化合力推动乡村转型发展[27],可为打破城乡人地分治格局创造条件。然而,学界多围绕乡村内在系统考察其功能格局演化特征、振兴对策及治理思路[28-31],相对忽视城乡要素流动、区域协同发展等外部关联机制的作用,未将城乡融合的具体需求同乡村现代化转型的多维特征统合起来分析,容易导致单一的城乡割裂倾向。面向中国式现代化战略需求,亟需凝练与城乡融合发展相适配的乡村现代化转型路径,建构助推城乡融合的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框架。 总之,城乡融合与乡村现代化是乡村地理学研究的前沿与热点,但已有成果多为二者并行的零散研究[4,22,27.32],尚未将城市与乡村置于一个整体性网络中来解构其逻辑关联。鉴此,本文从城乡多维融合目标的传导机制出发,解析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服务城乡融合的供给适配逻辑,从土地利用、产业模式和空间治理3个维度入手,架构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的框架体系,并揭示其赋能城乡融合发展的作用路径,推动城乡融合与乡村转型研究从单一叙事向综合性的理论框架转变。研究以城乡融合为导向,形成了一套连接土地利用转型、产业模式转型与空间治理转型三位一体的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知识系统,为理解乡村转型发展的时代意蕴和推进城乡融合提供了新范式,也为“十五五”时期推动城乡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支撑。 2 城乡融合发展与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的逻辑关联 2.1 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与城乡融合发展的协同交互关系 城乡融合发展与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在价值基点上的同向性是构成二者协同共生关系的逻辑基础,二者共同的价值内核体现为弥合城乡鸿沟、助力共同富裕和现代化发展的三重统一。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中,逐步消除城乡二元结构的负外部性,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乡村转型路径是实现共同富裕的战略侧重点[33]。共同富裕以缩小收入差距为根本诉求,通过提升农村经济的内生增长动能达成更平衡和更充分的发展愿景,围绕该目标诉求的各项实践工作,主要聚焦于解决乡村发展权能受损、城乡系统紊乱等突出矛盾,旨在将城乡差距控制在一定水平内[33-35],从而促进公平效率兼顾和城乡良性互动。与此同时,现代化作为揭示人类社会文明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总体性概念,展现出人类文明体系与社会经济系统的历时性跃迁,中国经济正经历结构性改革的战略转型期,城乡融合背景下的中国乡村同样迈入现代化转型关口[36-37]。面向中长期现代化发展目标,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从解决“三农”问题入手,以土地系统优化为支撑,探索乡村现代化导向的产业振兴和空间善治体系[27],同城乡融合强调的城乡产业互补及结构联通形成协同效应,联合建构起具有中国特色的城乡现代化格局。 城乡融合宗旨与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措施的互馈关联性在实践推进中进一步深化了二者的逻辑交互关系。城乡融合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旨在破除城乡壁垒塑造城乡等值的新型乡—城关系[38],单纯依赖城市要素反哺机制难以突破传统城市中心主义的路径依赖模式。实现城乡融合,很大程度上还需通过激活乡村势能构建双向互构的动态均衡机制。乡村地域所面临的土地空间挤压、产业体系滞后、治理格局失序等问题恰是城乡关系演进中亟待解决的现实痛点[6],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正以此为突破口寻求破解方案,通过实施差异化的转型策略调适乡村人地关系、恢复乡村活性,为改善城乡关系创造条件。得益于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的实践赋能,乡村土地资源逐步活化、产业结构日益升级、空间治理体系渐趋完善,促使乡村地域系统功能稳定发挥。在此基础上,中国乡村现代化转型在建立城乡要素“流空间”、提高产业融合度和优化空间治理束等方面所发挥的多维效能经过科学的顶层设计和精细的策略安排,为重塑城乡关系提供有效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