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社考析

　　

　　1930年2月摩登社赴南通演出欢迎会上合影

　　1928年春天，应王礼锡约请，田汉在上海《中央日报》上编一个副刊，取名“摩登”。这个副刊后因文章纠纷停办，但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影响。1928年暑假后南国艺术学院因“金力两疲”停办，但学院一些青年学生不愿离去，仍在南国社内活动。11月9日，田汉对同年春天成立的南国社进行改组，召开“新南国成立大会”。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集聚在南国社内的几个要好的青年朋友想办一个刊物，也取名《摩登》，并企图以此刊物为依托组织一个社团，取名“摩登社”①。

　　1929年6月，陈明中撰文说，摩登社“在过去一年中，他们仅在上海《民众日报》的副刊上出了二十几期‘戏剧周刊’(后因该报停版，随之停刊)，此外藉《厦门民国日报》副刊地位出了‘文学旬刊’十余期”②。上海《民众日报》正式停刊是1929年5月初，但此前2个月报纸运作就已经十分困难，基本上处于停刊状态。按照陈明中说法，摩登社为《民众日报》编《戏剧周刊》的初始时间应当是1928年下半年南国社改组前后。同样在这段时间，南国社中一些青年也已开始为《福建民国日报》编辑文艺旬刊③。但资料显示，《福建民国日报》文艺旬刊却不是以摩登社名义编辑的。

　　鲁思说，“‘南国社’改组后去南京作第一次公演时，‘摩登社’在《民众日报》上编辑的《戏剧周刊》，也曾为它先后出过两期‘南国第一次公演特刊’”。④南国社是1929年1月13日去南京开展第一次演出的。在此之前，1928年12月15日至17日，南国社已在上海方浜路黎园公所举办了改组后的第一次公演。12月15日《申报》报道了南国社公演的三个剧本名称后说：“本在场内发售摩登社编辑之戏剧周刊，(附于《民众日报》)特为发行特刊一大张，载有洪深田汉先生对于戏剧之论文，观客每人附送一张。”⑤同月22日至23日，应观众要求，南国社在黎园公所加演两天，摩登社为其再编了一期“《民众日报》戏剧特刊”作为南国社演出特刊赠送观众。⑥这表明，1928年年底，摩登社作为依附在南国社中的一个文艺社团的实体称号已经存在。

　　一

　　1929年上半年是改组后的南国社“由研究室开始向社会作实际活动”的活跃期。田汉带着几十位“波希米亚人”先后在上海、南京、晓庄、广州举办了多次公演。依附在南国社中的多位欲加入摩登社的青年演员，也追随南国社四处奔波演出。这期间，左明⑦、万籁天、赵铭彝、陈凝秋等人因各种原因虽有离开南国社的行动，但等到了1929年7月南国社赴南京举行第二次公演之时，又先后回到南国社。

　　1929年4月上旬田汉从广州回到上海。经过三个多月时间的沉淀与思考，他决定于7月上旬赴南京举行第二次公演，同时把自己话剧演出由“抒情诗时代”推向“叙事诗时代”。赶在南国社赴南京演出之前，陈明中等人集资出版了十六开本的《摩登月刊》创刊号。这个期刊出版时间是6月20日，早于南国社到南京第二次公演两个礼拜。之所以要赶在这个时间出版，陈明中说：“我们最大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赚钱自不必说，可是希望自己的刊物少折一点本以继续维持它的生命，当也是另一目的。我们拟定不在销路很好的报纸上奉献一笔广告费，而藉南国剧场来作我们的任务广告。”⑧换言之，《摩登月刊》是要趁南国社赴南京公演之机销售杂志，同时也扩大自己的影响。

　　《摩登月刊》(新月书店代销)是由数十位一贫如洗的南国社“波希米亚青年”集资编辑出版的。期刊在此之前曾经历了三次挫折而终没能付梓，最后一次交给一个无良出版商的七八万余言稿件甚至都没能要回来。这次他们重整旗鼓，摆脱书店老板剥削，“自己印刷，自己发行，自己经营”⑨杂志，充分体现了他们的独立意识。但客观上讲，这批摩登社青年，这时依然摆脱不了南国社影响，甚至出版期刊都需要借助南国社公演时机来推行。

　　《摩登月刊》创刊号发表了15名作者的近20个文学戏剧作品，除田汉的《生之意志》(独幕剧)之外，其余大都是南国社青年社员的创作。其中的陈凝秋、郑重、万里、德佑、林林、阎折梧和主编陈明中等人，后来都成为摩登社重要社员。主编在文中说，摩登社“的基本社员大都是无名作者，他们的作品也许还脱不了小资产阶级的意识；刚在方向转换当中从事文艺创作的人是要经过相当时间与多年的努力才能获得最大的效果；所以他们还不敢担保在现在就能够有多少坚实的‘力’的作品发表出来”。⑩尽管如此，期刊中田汉的《生之意志》和陈凝秋长诗《他们俩》，都可以算得上是比较成熟的作品，一定程度上展示了作者对人生的思考和美好恋情的追寻。

　　南国社应邀第二次赴南京演出的时间是7月7日至12日。7月2日他们到达南京的落脚地仍然是上次住过的通俗教育馆。南国社这次在南京演出的影响亦不逊色于上一次，“天热场小，人满为患”(11)。如陈明中所预见：“在旅京公演一周的短促期中，我们的刊物得了近千数的读者。”(12)在此过程中，后来参加摩登社的这些南国社青年都十分努力：“本刊第一期在南国剧场的销售，又全是我们自己在权作书店里的‘小伙计’，德佑、敬舆、崇素、林林、白尘、家崧诸兄都很卖力气!”(13)因为大部分摩登社社员都随南国社在南京演出，陈明中又在南京编辑完成了第二期《摩登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