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五年(1082)是神宗一朝乃至北宋后期历史上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年,这一年宋廷在内部完成了中央机构改革,礼制变更也在不断推进中,外部则试图再次进攻西夏,但却在永乐之役中遭遇惨败,之前积极进攻的政策遂有所改变。对于该年及其前后史事的研究,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一书具有重要价值。但由于该书篇幅太大,编纂、抄刻不易,致使书中产生了不少讹误。中华书局点校本整理者及后续研究者指出并纠正了许多,①但仍存在较多问题。以下为笔者校读《长编》该年记事的成果: 1.卷三二二:元丰五年正月甲午,诏:“陕西、河东缘边事差避官,旧任处年满替人未至,并归本路……其知州、军、县人准此。”②“避”,《四库全书》底本同,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作“辟”。③“避”为逃避之意,因边事而逃避应有惩罚,但此条内却无。“辟”为辟举之意,在此为因边事而被从旧岗位上调赴新任,在边事结束后涉及是否返回旧任及如何返回的问题,故此字应从文渊阁本改为“辟”。 2.卷三二二:元丰五年正月辛丑,“降授西上閤门使、知坊州高遵裕责授郢州团练副使,员外本州安置”,该条注文中有“八年五月八日复官,邵伯温云云可考”。④查元丰八年五月八日庚子无相关记事,而六日戊戌,“郢州团练副使高遵裕复右屯卫将军,管勾西京中岳庙,任便居住”,后有注文云“遵裕以五年正月十八日责郢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⑤且录有邵伯温《辨诬》中相关内容,两者正相对应。故上条注文中“八日”应为“六日”。另五年正月癸未朔,辛丑为十九日,故八年五月戊戌条注文中“十八日”也应为“十九日”。⑥ 3.卷三二二:元丰五年正月辛亥,“进士钟傅为兰州军事推官、泾原路安抚制置司管勾机宜文字。以李宪奏充效用,又言其从军有功,故擢之。傅,乐平人也”。⑦“傅”,《四库全书》底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皆同。⑧此处所记该人名字有误,《宋会要辑稿》有此条,作“二十九日,诏进士钟传为兰州军事推官、泾原路安抚制置司主管机宜文字。以李宪奏充效用,又言其从军有功也”。⑨《宋史》中有钟传的传记,记载他“字弱翁,饶州乐平人。本书生,用李宪荐,为兰州推官”。⑩《长编》记载此人也多作“钟传”,仅此处及元丰七年六月己巳条、乙亥条注文引王巩《甲申杂记》作“钟傅”,(11)且与己巳条相关的《宋会要辑稿》也记作“钟传”,(12)故此处“钟傅”为“钟传”之误。 4.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甲寅,诏环庆路经略司:“昨出界将领官所部兵,除死事及因伤而死外,会计亡失数,如及二分,追一官;二分半,二官;三分半,四官;四分,五官;四分半,六官。免勒停,差遣依旧。”(13)《宋会要辑稿》载此事为“诏环庆路经略司:‘昨出界,将领官所部兵,除死事及因伤而死外,会计亡失数,如及二分追一官,二分半二官,三分三官,三分半四官,四分五官,四分半六官,免勒停,差遣依旧’”。(14)两相比照,《长编》中脱去“三分三官”一等,《四库全书》底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皆无,(15)应据补。 5.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乙卯,“李宪言:‘准敕差权泾原路经略制置使……陕西诸经略、转运使合应副本路兵马军须、粮草,其经略司、监司乞许臣弹劾……乞差近上禁军一指挥为牙队。’诏:‘熙河经制并节制秦凤路依旧兼领,乞牙队差神卫,余并依奏’”。(16)《宋会要辑稿》内亦载录此事,相关部分作“李宪言:‘准敕差权泾原路经略使……陕西诸路经略、转运司合应副本路兵马军须粮草,其经略使、监司乞许臣弹劾……乞差近上禁军一指挥为牙队。’诏熙河经制并节制秦凤路依旧兼领,所乞牙队差神卫,余并依奏”。(17)《长编》与《宋会要辑稿》相比,“诸”后阙“路”,“转运使”作“转运司”,“经略司”作“经略使”,后一“乞”字前阙“所”字,《四库全书》底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除无“路”“所”字外,其余两处同于《宋会要辑稿》,(18)四处都应据《宋会要辑稿》及其余两本补、改,因提供军需物资的是机构,而被弹劾的则是机构官员。 6.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丙辰,“文思使、文州刺史、内侍押班李舜举为照管泾原路经略制置司一行军马兼参议军吏大事”。(19)“军吏”,《四库全书》底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皆同。(20)《宋会要辑稿》中记有此事,除无“制置”一词外其余文字皆同,但“军吏”作“军中”,(21)《长编》应据改。 7.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癸亥,“罢广济河辇运司及京北排岸司,移上供物于淮阳军界计置入汴,以清河辇运司为名,命朝奉郎张士澄都大提举”,正文后注文中云“七月二十日”,(22)意为本年七月二十日有与此相关事。查七月二十日并无记事,二十一日庚子,“诏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辇运司,以旧广济河并今清河行运比较利害”,注文为“五年二月十日,罢广济运”。(23)故上条注文中“二十日”应为“二十一日”。另五年二月癸丑朔,癸亥为十一日,故七月庚子条注文中“十日”也应为“十一日”。此外,二月癸亥条注文中还标有“元祐元年三月十九日”,查该年三月十九日丙子亦无相关记事,而二十二日己卯,“三省言:‘广济河辇运,昨因李察等上言废罢,改置清河辇运,显是迂远。’诏差朝散郎、知棣州王谔,经画措置兴复广济河辇运”,注文中有“元丰五年二月十一日初废”,(24)所指正为二月癸亥条所载,故上述“十九日”应为“二十二日”。 8.卷三二四:元丰五年三月戊申,“提举河北黄河堤防司言:‘按视御河狭隘,堤防垫弱,不能通纳大河分水……所相度闭截徐曲来水并入大河为便。’从之”,注文为“并二月二十一日”。(25)查二月二十一日癸酉并无相关记事,二十三日乙亥,“提举河北堤防司言:‘大河自恩州临清县西倾侧向东入御河……今相度趁河水未涨以前,下手闭塞,并归大河。’诏如不碍漕运及灌注塘泺,即依所奏施行”,注文为“并三月二十七日”,(26)所指正为上条。故上述注文中“二十一日”应为“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