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3年起连续6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被列入国务院年度立法工作计划，其间曾两次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024年，该条例再次被列入国务院年度立法工作计划。2025年3月21日，该条例第三次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025年12月16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颁布，并于2026年2月1日起施行。本文系统梳理国内阅读立法研究、国内阅读立法实践以及国外阅读立法经验，希望为我国全民阅读相关法律法规的充实与完善提供参考。 1 国内阅读立法研究述评 1.1 国内阅读立法研究的基本脉络 江苏省最早跟进阅读立法并组织专家引介国外阅读立法经验[1]，包括张麒麟[24]、赵宸[5]、徐同亮[6]等撰文介绍有关情况。此后域外阅读立法引起更多关注，如池骋等[7]、袁滨烨[8]认为应借鉴美国政府主导的规制型阅读立法模式，孟磊等[9]、关美等[10]基于韩国经验提出塑造阅读理念、强化政策体系和重视阅读环境等建议。 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组建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起草工作组更聚焦国内立法实践。虽然一开始面临国内研究不足、社会争议较大等困境[11]，但在反复研讨后，工作组将全民阅读立法的理念凝练为“阅读是权利，全民阅读是目标，促进全民阅读是责任”，包含内容资源、设施、服务、推广人、活动和重点群体6大要素，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均衡发展、保障重点、社会监督、群众评价6大原则，以及强化责任、整合资源、保障重点和监督评价4大制度[12-13]。亦有其他学者探讨全民阅读立法框架，如涂湘波和陈有志提出的公民阅读权利与义务、保障机制、激励机制3方面内容[14]，张大伟和周月如提出的财政保障、推广实施和追责反馈3大体系[15]。 地方性阅读立法实践较全国先行一步，付伟棠[16]、朱兵[17]及徐同亮[18]较早介绍深圳特区与江苏省的阅读立法得失。后续研究以比较为主要范式。苗美娟将地方性阅读立法特点归纳为地方实践法制化、重视图书馆和数字化、强调合作与整合等[19]，孟磊和王枫指出地方性阅读立法普遍存在权限不明、理念混乱以及缺乏促进城乡平等和社会力量参与的制度安排等问题[20]，黄明涛提出完善立法程序和配套法规、健全监督问责与考核机制等增强立法可操作性的建议[21]，蒋盼认为我国地方性阅读立法呈现出立法名称形式多样、立法空间分布均匀、立法体例结构多元和立法条文由粗转细等特征[22]。以上研究均呼吁尽快进行全国性阅读立法。 全民阅读立法的法理基础也是讨论焦点。多数学者主张阅读权是文化权或受教育权的延伸，并且是知情权、参政权和发展权等其他个人权利实现的基础。由于发展不平等，阅读权易受到忽视和侵害[23]，因此保障阅读权是全民阅读立法的本源[24-25]。阅读权的自决性与消极性决定全民阅读立法的“软法”性质[26]。 1.2 对国内阅读立法研究的评价 国内阅读立法研究集中在2013-2020年，全面探讨了全民阅读的基础、原则、思路和内容，其不足主要有以下两点： 第一，重投入、轻产出，重服务、轻干预，立法诉求较软。成果强调政府须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又担心政府介入过多，主张阅读立法应当以鼓励性、倡议性和授权性规范为主，部分立法设计无法落地，且难以评估公共投入效能。 第二，重思辨、轻调研，立法支撑数据不足。我国权威的全国性阅读调查仅有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组织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1种，地方仅有广东、江苏、上海、天津、重庆、深圳等实施定期调查，调研颗粒度也比较粗。 2 国内阅读立法实践述评 2.1 全国性阅读立法的实践探索 2013年，《全民阅读条例》首次被列入国务院年度立法计划。据坊间流传的草案，其文本吸纳了部分两会委员关于建立全国性全民阅读指导机构、制定全民阅读规划、设立阅读节日和国家阅读基金、调动社会力量等建议，并主要借鉴了发达国家由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重视青少年阅读教育和重点保障特殊群体等阅读立法经验。 原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在2016年2月15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在2017年3月31日分别公布《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征求意见稿)》。两个版本均采用章节式体例，思路非常接近，其中一些条款被地方性阅读立法吸收借鉴。同时，2017年版征求意见稿在条款结构和文字表述上较2016年版明显简化，篇幅缩减近一半，但更注重规范性和可操作性。 2024年，国务院时隔5年后再次将《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列入年度立法计划。国家新闻出版署于2024年5月重新组建了起草工作组，并在之前征求意见稿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修订。2025年3月21日，新版《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征求意见稿)》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025年11月27日，国务院审议通过《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草案)》，12月16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颁布。 条例全文共六章四十五条，首次使用了“书香社会”“书香城市”“书香村镇”“基本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终身阅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等新表述，在数字阅读、新型阅读设施、适老化服务和社会力量参与等方面提出了适应时代变化的新举措，并将推行针对少年儿童和农村阅读的国家级专项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