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公共图书馆跨越式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二十年前的2005年，我国公共图书馆领域发生了一件对后来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由湖南图书馆、湖南省图书馆学会、衡阳市图书馆、衡阳市图书馆学会和当年的北京大学信息传播研究所联合开展的衡阳地区基层公共图书馆调研，习称“衡阳调研”。今天，当我们前瞻“十五五”公共图书馆高质量发展时，回望当年的“衡阳调研”，能深刻感受到它在新世纪公共图书馆跨越式发展进程中所发挥的作用，所彰显的意义和价值。

　　1 新世纪公共图书馆跨越式发展的历史成就

　　新世纪以来，伴随着我国大力推进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公共图书馆走过了近20年的黄金发展历程。简单地概括近20年来取得的历史性成就，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公共图书馆主要发展指标实现跨越式提升(见下页表1)，反映了我国公共图书馆在基础条件、保障水平、服务效能等方面全方位、系统性的历史跨越。

　　

　　二是开辟了公共图书馆发展的“中国道路”。近20年来，我们以宽广的胸怀学习借鉴西方公共图书馆发展的成功经验，但并没有全盘照搬，而是立足中国大地、结合中国实际，开辟了公共图书馆发展的中国道路，贡献了公共图书馆发展的中国方案。如把公共图书馆纳入中国特色鲜明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以独具制度优势的重大文化惠民工程解决突出矛盾和问题，创造“图书馆之城”模式来构建城市公共图书馆服务体系，立足中国实际快速构建县域公共图书馆总分馆制，大力推动以“城市书房”为代表的新型阅读空间建设，以显著提升基层公共阅读设施和服务品质，创造性实施信用借阅、你选书我买单、网上预约社区投递、邻里图书馆、班级微书馆等服务方式，示范引领了公共图书馆服务创新。

　　三是我国公共图书馆国际影响力显著增强。2007-2021年，我国共有35个图书馆服务项目获得国际图联年度奖项[1]，2022-2025年，又有近20个项目获奖。获奖项目绝大多数出自公共图书馆，获奖总量居世界各国之首。2012年，我国出现第一座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以上的公共图书馆——湖北省图书馆，十多年后的今天，全国10万平方米以上的公共图书馆已经有10多所，全世界独一无二。2023年前后，在北上广深和苏州杭州等国际化大都市，作为城市地标的公共图书馆第二馆舍集中亮相，标志着我国城市公共图书馆设施建设发展进入新阶段。2024年，新建成的北京城市图书馆荣获国际图联全球唯一年度公共图书馆奖；2025年，上海市和平书院又入围该奖项，排名第二。中国公共图书馆显示出了引领全球公共图书馆发展潮流的实力。

　　2 “衡阳调研”及其影响和贡献

　　我国公共图书馆的跨越式发展从新世纪初起步，发生在2005年夏季的“衡阳调研”堪称起点。

　　2.1 “衡阳调研”的背景

　　“衡阳调研”并非一时兴起的偶然之举，而是有深刻的背景原因。20世纪80年代到21世纪初，包括公共图书在内的整个公共文化事业的总体发展环境是“以文养文、以文补文”。2002年，党的十六大首次把切实尊重和保障人民的“文化权益”提到和尊重、保障人民的政治权益、经济权益同等重要的地位，首次明确提出“文化建设和文化体制改革”的历史任务[2]。在此背景下，我国图书馆领域开启了组织化的现代图书馆理念研究和传播行动，以期推动整个图书馆事业发展的社会环境、宏观政策的调整和改变。2002年，中国图书馆学会启动了制定《中国图书馆员职业道德准则》的工作，成为业界组织化地向全社会传播现代图书馆理念的开端。2005年初，中国图书馆学会创设“新年峰会”机制，政府官员、业界馆长、专家学者、一线人员共聚一堂，“分析当前形势，研讨重大问题，凝聚群体智慧，推动事业发展”[3]，首次峰会在研究和传播“图书馆权利”理念上形成高度共识，“图书馆权利”成为此后数年间业界学界共同关注和研究的热点。2005年10月，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十一五”规划建议，首次明确提出“逐步形成覆盖全社会的比较完备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4]，开启了新世纪我国构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历史进程。“衡阳调研”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展的，它是一次公共图书馆业界和学界抓住国家构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历史契机的联手行动，目的在于通过深入扎实的实地调研，发现共性问题，提出对策方案，探寻推动事业发展的路径和办法。

　　2.2 “衡阳调研”的影响

　　“衡阳调研”走遍了衡阳市的全部县级公共图书馆和部分乡镇综合文化站。调研过程中看到了什么?看到的是基层公共图书馆馆舍破败、设备陈旧、人员庞杂老化、存藏条件极为简陋、公共财政支持严重缺位。调研组把当时基层公共图书馆的生存状况概括为一句话：不是“书吃人”就是“人吃书”。所谓“书吃人”，是指有的基层公共图书馆为了能购入少量新书维持服务，不得不采取扣减馆员工资的办法；所谓“人吃书”，是指有的基层公共图书馆为了保证馆员工资，挤占购书经费用于发工资。这种状况在当时的中西部基层公共图书馆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衡阳调研”甫一结束，恰逢中国科协2005年年会在新疆乌鲁木齐举行。在中国图书馆学会承办的“和谐社会中的图书馆”分会场上，调研组发布了题为《我国公共图书馆事业进一步发展的突破口——县级图书馆的振兴》的调研报告。该调研报告以“衡阳调研”所见为例，概述了县级图书馆生存和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作出了“制约我国公共图书馆发展的瓶颈是县级图书馆”的基本判断，提出了振兴县级图书馆必须解决的三大问题：一是提升服务能力，起点是解决文献资源购置费的制度性、政策性保障问题；二是提高从业人员的专业水平和敬业精神，突破口是实施全国县级图书馆馆长培训计划；三是迅速改善服务效益，真正体现出公共图书馆的社会功能[5]。分会场发布的调研报告引起了主流媒体的高度关注。《中国青年报》率先以《不是“书吃人”就是“人吃书”——全国1/4县级图书馆没钱购书》为题报道了调研报告的主要内容[6]，旋即国内外300多家媒体转载，《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解放日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主流媒体还相继以专版、专题规模开展了深度讨论，基层公共图书馆的生存与发展问题引起了全社会前所未有的关注，党和国家领导人看到相关媒体报道的主要内容后作出专门批示，要求有关部门重视并解决基层公共图书馆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