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创新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早期的制造是生产企业内部的过程，它指企业从原材料和零部件采购，到生产转换和销售，再传递到零售商和用户的过程[1]。随着供应链观念的发展，合作关系、JIT关系、精细供应、供应商行为评估和用户满意度等问题受到学者的重视。但这种关系也仅仅局限在制造企业与供应链的上下游企业之间，且各企业依旧独立运作。传统的制造链通常是线性的，从原材料采购到产品制造再到最终销售，各个环节相对独立。这种相对独立性一方面导致制造链内部信息流动不畅甚至信息扭曲，牛鞭效应降低整体制造链的效率[2]；另一方面，难以实现整体制造流程的优化，导致社会福利下降、资源浪费、生产效率低下和成本增加等问题，影响企业的竞争力[3]。 平台经济在全球获得了瞩目的成就。平台概念最早由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管理学教授Ciborra提出，是能在新兴的商业机会和挑战中构建灵活的资源、惯例和结构组合的一种组织结构[4]。根据普华永道发布的《2023全球市值100强上市公司排行榜》，全球市值最大的十家企业中，数字平台企业多达7家；胡润研究院《2023年全球独角兽榜》显示，排名前100的企业中超70％为平台型企业。平台凭借其结构创新性[5]、网络外部性[6]以及系统开放性[7]，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竞争力与价值创造能力。但传统双边平台同样存在不可忽视的局限性，例如，决策权过于集中于平台运营者，缺乏足够的开放性和参与性，导致了平台系统的单一化和创新的局限性[8]。 基于以上两方面，单一的传统制造链模式很难满足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和复杂多变的商业环境，单凭新兴的平台模式也难以在实体经济激烈的竞争中保持持续性发展与增长。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强调，“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近年来，苹果、华为、小米等电子产业知名企业展现了令人瞩目的战略，通过整合各种产品、服务和平台，打造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商业生态系统，从而在市场上保持竞争优势。以苹果为例，基于硬件生态系统核心iOS平台，形成完整的“硬件-软件-服务”闭环。华为提出了“1+8+N”战略，将智能手机作为核心，形成了多元化的软硬件产品组合，同时，为合作生态伙伴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技术支持。此外，小米以手机+AIoT双引擎战略与“1+4+X”的品类策略，投资+孵化生态链企业，延伸产业链布局，发挥出强大的生态用户流量优势构建生态链。众多企业的成功案例表明，在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中，将传统制造供应链与平台整合，构建新的“制造链+平台”双模式已成为制造型企业保持竞争优势的关键。 制造链与平台融合为双模式的转型过程面临诸多挑战。以曾经的手机行业巨头诺基亚为例，其虽尝试通过开创性地构建双模式战略，推动“Symbian”与“MeeGo”平台系统的发展，但由于过度依赖产品视角的运作模式，未能有效激发用户与开发者的参与，最终导致平台难以形成规模化的生态网络，并逐步失去市场竞争力。三星亦曾试图通过研发自主平台以取代第三方平台，但在面对第三方平台强大的网络效应时，其自研平台未能实现预期目标，最终不得不放弃该战略。在这一双模式中，制造链作为制造型企业的核心架构与资源集合，平台作为承载外部资源及企业的载体，制造企业与其他参与主体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由原本的链式结构转变为网状结构，各方角色与责任也日益丰富。但由于制造链与平台模式之间存在价值差异，聚焦于制造链或平台单视角的研究方法和管理理论已无法充分适应这一新兴商业模式的特点和需求，乃至指导企业实现“1+1＞2”的融合效果。因此，有必要提出新的管理研究视角来深入探讨“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定义、特征以及成员结构。通过对“制造链+平台”双模式进行深入研究，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和把握这一新兴商业模式的内涵和特点，为企业在新的商业环境中提供理论指导和实践支持。 本文着重回答以下问题：“制造链+平台”双模式是什么，具有哪些分类及特征?“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结构是什么以及包括哪些组成部分，各类成员间存在怎样的关系?在现有的学术研究中，有哪些相关的研究工作能够为“制造链+平台”双模式提供理论支持?在“制造链+平台”双模式领域，哪些研究方向及问题值得未来进一步研究?基于以上研究问题，本文首先提出“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定义、分类及其特征，并辨析“制造链+平台”双模式与其他相关概念的区别。其次，深入剖析“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系统结构，从静态结构、动态结构、交互结构三方面对“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结构进行界定，详细介绍其中各成员角色及其相互关系，分析“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结构特征。再次，从系统结构、动态演化、成员关系三个维度对与“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相关的学术研究进行总结与梳理。最后，基于现有的研究成果总结，提出未来研究展望。 2 “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定义、分类与特征 结合小米、华为、苹果等企业的相关实践，基于供应链以及平台相关概念理论，首先，提出“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概念定义，用以描述制造链与平台相融合的商业模式。随后，根据发展顺序的不同，提出“制造链+平台”双模式两种不同的分类。进一步，从网络、产品、价值三个层面梳理“制造链+平台”双模式的体系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