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计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明确提出要“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标志着高质量发展由经济领域扩展到教育领域。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纲要(2024-2035年)》进一步提出要“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职业教育是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推进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国家和地方行政管理部门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推动职业教育的发展情况整体向好。但由于多种复杂原因,职业教育还存在着体系建设不够完善、职业技能实训基地建设有待加强、制度标准不够健全、企业参与办学的动力不足、技术技能人才成长的配套政策尚待完善、办学和人才培养质量水平参差不齐等问题。[1]职业教育与市场用人需求以及国家经济发展息息相关,如果将目光转向市场来寻求问题的解决,可以发现:市场机制依靠价格、竞争和供求关系等可以推动技能人才供需达到相对均衡;此外,市场机制自身的趋利性、内在性、必然性和变动性等特征,对促进技能人才供需平衡、提升企业办学积极性、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等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本文从市场机制为何在理论上有利于促进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市场机制不完善对中国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不利影响、如何在职业教育领域构建市场机制三方面进行分析,以期深化对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认识。 一、市场机制对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支持 (一)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内涵 质量是用来描述事物的固有特性能否较好地满足客观标准与主观需求的概念[2],那些能够较好地满足主客观需求的事物即被认为是高质量的。如果将职业教育看作向消费者(学生)提供特殊形态的服务和向市场(企业和社会用人机构)提供人力资本[3],那么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也需要从主客观交叉的维度综合考评,同时满足主客观标准的职业教育质量最高。 首先,高质量的职业教育,不仅意味着其为社会培养的技能型人才能够达到或超过国际公认的较为客观的知识和能力标准,且整个过程还需具备成本最低、效益最高的特征。随着信息社会的到来及全球挑战的增多,各国职业教育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均有了巨大拓展,衡量技能人才是否高质量,除了需要考察其是否拥有从事某一具体工作的技能、广博的文化基础知识和宽领域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甚至是否掌握了如何学习的能力、高效聆听和表达的技能、批判性思维能力、高效团队合作技能、创新创业能力等也被列入了考察范围。[4] 其次,高质量的职业教育需要同时考虑用人机构和受教育者双方主观需求的满足情况。对于用人机构来说,供需平衡的、能满足其人才数量需求的职业教育才可能是高质量的。此外,尽管单个用人机构对于毕业生会有一些特殊要求,但从较为宽泛的社会或行业用人需求角度来看,国际公认的较为客观的知识和能力标准仍然是社会或行业用人机构需要遵循的共同底线,只有更好地满足客观标准,才有可能更好地满足主观需求。因此,也可以将能否满足国际公认的客观标准作为衡量主观维度能否达到的重要参考指标。与此同时,作为一种重要的育人形式,职业教育提供给受教育者的“服务”如果能够满足人才自身发展的需求,这样的职业教育无疑也是高质量的。 (二)市场机制对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支持作用 市场机制是指在市场经济中,价值规律通过市场供需关系来调节经济活动[5],主要包括利益、价格、竞争、供求、风险、社会保障等机制[6]3-4。在完全竞争的市场中,市场机制会根据需求和供给的平衡,决定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再根据价格对供给方的生产及需求方的消费进行调节。[7]亚当·斯密所谓的“看不见的手”就是指市场机制的自动调节功能。 市场机制具有典型的趋利性、内在性、必然性和变动性等特征。在完全市场条件下,只要有盈利可能,不需要外力驱使,市场机制必然会推动市场主体采用先进的生产技术或管理手段,以便在竞争中占据先机;此外,由于供需与价格时刻在波动,市场机制也会要求市场主体及时应对变化。与市场机制相比,计划体制是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乃至个人消费活动都由政府直接安排和推动的体制。政府依靠行政指令层层下达计划指标是该体制运作的主要方式。计划体制在经济规模较小、生产品种较为单一的条件下,或者在某些特定历史时期,在资源配置上是一种有效手段。[8]68相较而言,市场机制主要依靠各个分散的市场主体进行决策,资源配置的动力来自主体自身的获利动机。依据价格的变化,市场主体能迅速地将资源在同一或不同部门间高效配置,从而使成本低效益高的产品迅速替代成本高效益低的产品,使有限的社会资源流向更有前途的地方。萨缪尔森曾经对市场机制的功能做过如下评述:“市场机制恰是一种复杂而精良的机器,它通过价格和市场体系对个人和企业的各种经济活动进行协调。它能将成千上万的各不相同的个人的知识和活动汇集在一起。在没有集中的智慧或计算的情况下,它能解决连当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也无能为力的涉及亿万个未知变量或相关关系的生产和分配等问题。”[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