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文化思想以“两个结合”为核心方法论,系统回答文化领域的时代之问,形成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本质性篇章——文化篇。习近平文化思想不仅把文化视为生命体,而且提出了“文化自我”,即“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①这一原创性概念。作为实体的国家、民族总是具有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多重面相,而文化是其“血脉与灵魂”,文化自我乃是国家、民族自我意识的核心,是其存在的根基、发展的动力和面向未来的底气。在此意义上,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的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就是要构建当代中国强大的文化自我。或者说,构建文化意义上的强大自我,乃是新时代文化建设的根本任务。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必须知道自己是谁,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想明白了、想对了,就要坚定不移朝着目标前进。”②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文化自我”是指一个民族在历史实践中形成的、具有主体性的文化身份系统,也包含“我是谁”“从何而来”“向何而去”等核心命题。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之初,经过数十年改革开放的经济快速发展,中国身处文化空前激荡的世界,西方意识形态渗透、传统价值符号碎片化、现代文化创新乏力等问题凸显,习近平总书记直面这些问题和挑战,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事实上构成了有关当代中国文化自我的“身份五问”,即我是谁、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本质为何、如何确证的系统论述,形成“主体性(我是谁)—历史性(从何而来)—方向性(向何而去)—本质性(本质为何)—实践性(如何确证)”的完整逻辑体系,为构建当代中国强大的文化自我提供了系统的行动指南,也为一般意义上破解“文化自我”困境提供了理论纲领。 一、“我是谁”: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 “我是谁”本是一个哲学问题特别是人的哲学问题。追问“我是谁”乃是人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即自我开始以自身为对象,对自身存在状态、思维活动及其与世界的关系尤其是与他者的关系进行觉察、反思与确认。这一追问首先意味着自知,自知是认知层面的觉醒。“自知者明”——自知是清晰的自我意识的知识论基础。其次是自觉,自觉是对自知的实践深化,在“知道自己是谁”的基础上“知道自己应该努力成为谁”。因此,自觉总是意味着自我认知驱动的主动行为。最后是自信,自信是对自我身份与能力的信任、肯定,并以信念强化行动力。有了自知、自觉、自信之后才能自立,自立是自信的实践结果,自强则是持续向上的精神动力。“自胜者强”——自胜的本质是自我超越,它在自知、自觉的基础上,通过自信、自立、自强的实践来实现。 当代中国文化自我的意识也是如此。首先,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一系列“说清楚”和“认识”的要求,其实就是要求达到民族自我的文化自知。例如,习近平总书记要求“讲清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渊源、发展脉络、基本走向,讲清楚中华文化的独特创造、价值理念、鲜明特色”③;强调要“教育引导群众特别是青少年更好认识和认同中华文明”④,“教育引导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青少年认识中华文明起源和发展的历史脉络,认识中华文明取得的灿烂成就,认识中华文明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⑤。其次,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文化自觉,指出“中国共产党是具有高度文化自觉的党”⑥,并始终把“增强文化自觉”作为宣传思想文化工作的重要要求。最后,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定文化自信的极端重要性。他认为“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⑦;“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⑧。坚定文化自信成为新时代文化建设的首要遵循和核心原则。“必须坚持自信自立”成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方法论及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之一。而且,从众多论述可见,党领导人民“自信自强、守正创新,统揽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创造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成就”⑨;“中国式现代化既要物质财富极大丰富,也要精神财富极大丰富、在思想文化上自信自强”⑩。事实上,建成文化强国便是今日中国文化自我的自强目标,而文化自信则是自立自强的前提。在此意义上,“我是谁”也是构建当代中国强大的文化自我的总问题,“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本质为何”“如何确证”等都是对这一总问题的分说。 近现代思想史特别是哲学史有一个基本的结论:自我意识的核心在于确立主体性,有了主体性才真正有了自我意识。就一个民族、国家而言,文化主体性乃是文化“自我意识”的根基。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文化自信就来自我们的文化主体性”,文化主体性是文化自信的“根本依托”;有了文化主体性,“中国共产党就有了引领时代的强大文化力量,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就有了国家认同的坚实文化基础,中华文明就有了和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鉴的鲜明文化特性”(11)。一言以蔽之,有了文化主体性,当代中国才能在文化意义上真正确认“我是谁”,并努力成为自我所理解的“自我”。文化主体性是文化自我的根本依托,也是文化自我发展最内在的目标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