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要“完善拔尖创新人才发现和培养机制”[1],再次强调拔尖创新人才对于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性。拔尖创新人才通常在其早期受教育阶段便会“初露锋芒”,表现出较高的学习能力和创造力等。基础教育阶段是拔尖创新人才早期培养的奠基时期[2],优化基础教育阶段的升学选拔机制,有助于更早地发现和培养这些具有拔尖创新潜质的学生。 一、我国基础教育阶段拔尖创新潜质学生升学选拔的实践探索 (一)升学选拔制度建设持续推进,但顶层统筹仍显不足 目前,我国尚未建立统一的针对拔尖创新潜质学生升学选拔的制度,但多年来,部分地区意识到拔尖创新人才早发现、早培养的重要性,陆续出台相关政策,实施了一些具有区域特色的选拔与培养项目。例如,北京市实施“翱翔计划”,上海市实施“普通高中学生创新素养培育实验项目”,天津市推出“特色普通高中建设工程”,陕西和重庆分别设立“春笋计划”“雏鹰计划”。台北市在2021年出台《台北市资赋优异教育白皮书——中长程发展计划(2021—2026)》[3],对资优项目、鉴定类别、安置形态等都作了说明。对于学前儿童来说,未足龄儿童可以申请提早进入小学进行潜能鉴定,鉴定分为初选和复选。初选需要进行团体智力测验,复选进行个别智力测验,并综合研判其社会适应行为,测评结果与小学一年级儿童相当,则符合提早入小学。小学、初中和高中阶段的资优学生入学后通过鉴定可以缩短修业年限。 总体而言,我国升学选拔制度建设在地方创新方面积累了宝贵经验,但从全国范围看,仍缺乏顶层设计与统筹规划。地方政策标准不一、衔接机制薄弱、信息资源分散,使经验推广受到限制。 (二)升学选拔评价体系逐步建立,但多元化水平仍有待提高 在拔尖创新潜质学生的升学选拔中,评价体系的科学性与多元化程度直接影响识别的准确性。近年来,有的地区赋予部分学校一定的招生自主权,为探索多元化选拔评价体系提供了空间。北京八中的超常教育项目设置初选、复选和试读三阶段,综合考查学生的知识、创造力、自学能力、学习习惯以及个性品质等[4]。天津的学校也在积极探索多维评价机制,以突破单一学业成绩的限制。例如,南开中学在天津教育招生考试院中招办的监督指导下进行高中阶段拔尖创新潜质学生的选拔,测试形式为笔试,测试科目为数学、物理、英语,依据考生测试成绩,结合初中毕业生学业考试成绩和综合素质评价等情况,由学校招生工作领导小组按统一标准确定自主招生录取考生名单[5]。 香港资优教育学苑采取“学校/家长提名—甄选课程—综合评审”的方式,综合考查学生的学业、兴趣与社会性发展。另外,该学苑及教育局还会为全港小四至中六的资优及高能力学生提供天文学、地球科学、数学、古生物学、转变中的香港经济等线上课程。适龄学生如果能够完成任何一个课程并在第三级别的测验中取得合格成绩,则会被邀参加学苑学员的甄选[6]。台湾地区要求在资优教育鉴定中进行智力测验、社会适应评估和专家组综合研判[3]。 从整体上看,我国升学选拔评价体系仍处于发展阶段。多数地区仍以学业成绩、学科竞赛与智力测评为主要依据,对非智力因素的关注不够。创造力、学习动机、社会责任感等重要特质在升学选拔评价中考量不足。部分学校虽引入综合素质评价,但指标体系缺乏统一标准,操作性与信效度均有待提高。此外,评价体系普遍关注入学前的选拔结果,缺乏对学生后续成长的追踪与动态评估。 (三)升学衔接机制逐步探索,但系统支持仍待完善 升学选拔机制的有效运行不仅依赖甄别与评价,更需要完善的衔接体系与持续支持。近年来,部分地区在中小学阶段积极探索纵向衔接与贯通培养模式,为拔尖创新潜质学生提供可持续发展的升学通道。例如,北京八中建立了“少儿班”和“素质班”两种升学培养模式:前者采用加速式培养模式,用五年时间完成小学高年级到高中课程;后者采取充实式培养模式,第一阶段学制为4年,完成小学五、六年级和初中全部学业,符合国家政策且具有北京市高中升学资格,学校综合评价为优秀的素质班学生,可直升高中[4]。上海市实验学校则实施小学四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的十年一贯弹性学制,为学生提供跨学段学习空间和升学通道[7]。十年一贯弹性学制意味着能够完成学业并获得良好发展的学生可以10年毕业,也允许学习节奏慢一些或中途发展其他潜能的学生12年毕业。 港澳地区学校的探索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澳门自2009年实施十五年免费教育,形成幼儿园至高中的“一条龙”式教育体系,学生无须通过升学考试即可在同一所学校连续就读[8]。澳门“一条龙”式的基础教育模式极大地降低了学生的应试压力,有助于激发学生的兴趣爱好,探索多元化的学习模式,开拓课本内容之外的知识和技能,这为拔尖创新潜质学生的发展提供了宽松的环境,能够使他们不必受限于升学考试的知识掌握。香港也有与澳门类似的“一条龙”学校,不过是由部分具有相同教育理想和办学理念的中学和小学结合而成,携手为整个中小学的基础教育作出整体规划[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