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并强调“健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这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传统工业经济的发展主要取决于自然资源禀赋及其有效配置，依靠规模经济和成本优势推动经济发展。数字经济则是通过生产要素改造、技术研发革新、资源优化配置、产业布局协同更新等方式改进传统生产力，以生产力跃迁和生产关系重塑展现出对经济的赋能作用。《“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指出，数字经济发展的主线在于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①，实数融合是数字经济与工业经济交汇创新的扣合点。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中国三次产业的数字经济渗透率在逐年上涨。其中，2023年中国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在数字经济中的占比分别为18.7％与81.3％，第三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的数字经济渗透率分别达到45.63％，25.03％和10.78％，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正在成为新的经济发展趋势。以制造业为例，截至2022年底，智能制造典型工厂通过数字化提升生产效率和资源综合利用率分别为32％和22％，产品研发周期缩短，运营成本和产品不良率均下降②。实数融合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效果引人关注。 在实数融合背景下，人力资本的要素升级、资源配置和创新扩散的多维作用凸显，成为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中国人力资本报告2024》显示，1985年至2022年，中国人力资本总量持续增长，增长规模达14.4倍，年均增长率为7.5％。高等教育的普及率逐年上升，劳动力中接受大学教育的人数占比从0.38％上升至12.27％，社会人力资本总量呈增长态势③。但与此同时，人力资本的培养与配置也面临着一系列问题：人力资本培养体系跟不上数字时代岗位需求的变更速度，人力资本的使用效率不高；人力资本过多集中于非生产性部门造成要素市场二元分割，人力资本匹配效率低下制约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实数融合的技术特质和全面覆盖特质突破了人力资本的应用和配置困境，通过融合赋能—要素重组—效率跃迁的理论实践，为释放经济高质量发展活力提出新思路。本文尝试回答：从人力资本要素视角出发，实数融合如何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体路径有哪些?通过解答这些问题，有助于深刻理解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引擎作用，对于实数融合取得新进展和新成效、提高实体经济的发展质量和竞争力具有重要意义。 二、文献述评 当前，学术界对实数融合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研究非常广泛。现有文献中实数融合的“数”，主要分为数字技术和数字经济两大研究层次。第一，实数融合是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的融合[1]。微观实体企业运用数字技术进行数字化转型[2]，以及通过技术互补实现数字技术与传统技术融合[3]，形成新型实体企业，显著提升企业实力[4]。中观层面，实数融合是以新型数字基础设施为基础，以数据为关键要素，以数字化贯穿全产业链的融合型新业态[5]。同时，实数融合改变了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的组织形式，经济活动平台化使得生产活动以更高效的方式助力经济增长[6]。第二，实数融合包括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与实体经济的融合。前者的融合过程使得社会化生产边界外扩[7]，后者本质上表现为已实现数字化的产业产生的溢出效应，能够推动传统实体产业加快数字化改造[8]。关于实数融合的测度，学者们基于构建的指标体系，利用耦合协调度模型计算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的关联大小[9-10]，发现实数融合表现为由东向西、从高到低的空间分布格局。为深究产业融合实质，有学者构建投入产出模型，从乘数效应、溢出效应和供需驱动等角度测度了数字经济与制造业的融合程度[11]。除此之外，学者们也尝试以专利为纽带，通过展示数字技术在实体产业中的应用，直观地衡量实数融合程度[12]。 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意涵，学界的研究已较为成熟。首先，“高质量”与“高效率”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特质。“高质量”强调要在原有经济增长方式的基础上，对生产过程进行优化，实现产品数量和服务质量提高，驱动要素从产能过剩领域向高市场需求领域转移，提高要素配置效率，进而促进经济效率的提升[13]，实现“高效率”目标。其次，新发展理念指引经济高质量发展。企业利用技术创新实现突破，在提升市场竞争力的同时改进资源管理和利用方式，促进新兴产业崛起，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升级，使经济发展更高效[14]。资源协调分配缩小了地区差距，对既有资源系统的突破锚定了开放格局[15]，资源共享明确了高质量发展的最终目标。同时，绿色技术以环境友好型发展模式支持经济增长可持续[16]。经济高质量发展内涵研究的深入丰富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因素，研究发现影响因素不再局限于资源配置、技术创新、产业结构、环境规制等，数字基础设施、数字经济、创新要素等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日益凸显[17]。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衡量方式主要包括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表示的单一指标法[18]、构建包含非期望产出的投入产出指标体系测度生产效率法[19]，以及采用多维度的综合性评估方法来测度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