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党的二十大报告将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上，强调“坚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①，为乡村地区建设现代化文旅融合发展体系提供了根本遵循。与此同时，报告中“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和“推动现代服务业同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深度融合”②的具体要求也为实现农文旅产业协同联动发展指明了方向。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列为十大工作任务之首，并提出要“坚持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一体部署实施”③。在新型产业组织形态创新迭代背景下，一定区域内产业转型升级，结构调整，产业链、创新链、价值链和政策链等多链横向协同、纵向延伸所形成的新型产业组织形式——农文旅产业链群④，是因地制宜改造传统产业、掌握产业发展主动权、实现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当前，传统的农文旅产业发展模式正处于转型发展的关键爬坡阶段，在实践发展中也出现了资源利用率低、发展模式单一、融合程度不深等一系列新问题。一方面，农文旅产业链各环节资源耦合力度不足，“集而不群”的现象广泛存在；另一方面，农文旅产业创新驱动作用不强，技术、创意、人才等要素流动不畅，产业运转效率低下，整体面临“短、弱、低、散”的现实问题。随着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发展水平显著提高，新动能主导的产业发展格局正在形成，亟须转变发展模式以适应新的实践需求。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不断深入，以地理空间集聚而结成的相互分工、竞合的组织模式被打破⑤。产业链、创新链、价值链、政策链等多链协同的新型组织形态成为推动农文旅产业链群式共创的关键性变量。面对农文旅产业“短、弱、低、散”等一系列难题，本文尝试以产业延伸为基本手段，价值提升为关键目标，政策协同为根本保障，将产业创新生态系统理论、组织间网络理论嵌入农文旅产业链群式共创的理论框架，探讨农文旅多链融合的历史逻辑和实践逻辑，以期在理论创新、路径创新和制度创新等方面作出一定贡献，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有效参考。 二、农文旅产业链群式共创的内涵与理论分析框架 (一)农文旅产业链群 链群是一种各链条紧密对接、要素顺畅流通、资源高度集聚和匹配的产业组织体系，是对传统产业管理模式的颠覆⑥。构建产业间协同合作的链群模式，能合理利用和优化配置区域农文旅资源⑦。若将链群视为一个产业创新生态系统，链群中的各链条相互影响、共同演进，通过主体内部的互补性协作，可以创造出“1+1＞2”的价值⑧。产业链群的资源配置精准高效、信息资源高度透明。参与生产、消费等环节的群体角色处在不断变化中，各生产要素也在融合、创新的大趋势下持续发挥更大的作用，通过不同生产要素的共享、集聚、耦合实现资源利用最大化，创造新的商业模式，其中较有代表性的是长尾模式、免费模式、社群模式和共享模式⑨。 农文旅产业链群是以农业为依托，深度融合文化及旅游产业，持续催生新业态、新模式的动态过程。学界普遍认为，农文旅已从“农文旅三分”迈向“农文旅一致”的新发展阶段。通过对农文旅融合下产业链群式共创模式进行探索性研究，大致可归结为全产业链延伸模式、产业功能扩展型模式、多业态复合型模式、内部融合互补模式和产业新生替代模式五种类型。另有学者指出，推动产业链群式优化升级是促进农文旅融合发展的必由之路，并从产业全链条优化增值、数字化转型等方面提出了建议⑩。越来越多的学者探究农文旅“产业链—产业链群”的升维演变机理，认为农文旅产业链群主要通过组织固链、引资紧链、技术补链、市场强链等方式驱动产业创新(11)。此外，数字技术为农文旅产业链的“多重嵌入”和融合发展提供了动力和平台(12)。 农文旅产业链群式共创模式是巩固乡村脱贫攻坚成果、提振县域经济的重要引擎。目前，针对农文旅产业链群的研究逐渐得到学界重视，但成果多集中于农文旅产业融合方面的探讨，少有关注农文旅产业链群式共创模式的研究。关于农文旅融合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以下三个层面：一是产品与产业层面。现有研究强调农文旅深度融合从而推动业态创新、模式创新。因此，要形成以创新引领的多业态、多层次开发的新格局(13)；二是区域发展层面。学者们重点关注农文旅融合对产业结构转型、空间溢出效应、乡村地区扶贫开发等方面的影响作用，指出农文旅融合需进行区域合作和跨界融合；三是体制机制层面。现有研究强调农文旅产业链群在市场协同、渠道整合、综合治理等方面发挥的关键作用，认为能推进农文旅全方位、多维度的改革创新。 学界对农文旅产业链群共创过程中的政府行为及治理机制的研究起步较晚，主要集中在多元主体协同治理及政策创新方面。已有研究强调通过政府宏观调控，实现产业链群联通、资源要素互融等效果，不断优化农文旅产业的协同发展。同时，通过协调农文旅智库资源、构建区域农文旅联合发展体系和形成区域共同体等，也能加强农文旅产业的协同治理。也有学者探讨了农文旅在市场运作模式、产业结构布局、利益联结方式等方面存在的体制机制障碍，并从政策演进与评估、政策创新与溢出、优化执行主体职能、群体参与和完善农文旅政策环境等方面提出政策建议。 上述文献对农文旅产业融合进行了诸多有益的探索，为研究奠定了良好的理论基础。但尚缺乏从多链协同视角下分析农文旅产业迭代升级新模式的研究，对农文旅产业特定形态“有效”治理机制的探讨也略显不足。农文旅产业的融合发展涉及参与主体、资源统筹、体制机制等多重要素的交互影响，更应从微观层面系统剖析其发展逻辑和治理机制。本文在此基础上，以“延安有我一棵苹果树”的链群式共创案例为研究对象，探讨产业链、创新链、价值链和政策链深度协同影响农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模式与机制，为推进农文旅产业融合发展及提升治理效果提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