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①文化与经济的深度融合，首要表现在经济活动中，文化已成为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和核心竞争力②。文化产品在商品中的重要性持续增加，其不仅以产业化的方式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而且以价值观的形式融入社会思想变迁和制度制定。在当今世界愈来愈重视文化经济发展的背景下，文化产品国际贸易已成为促进文化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然而，从全球文化产品交易市场来看，发达国家从中受益更多，甚至将其提升到与人力资源、资金链条、战略管理等同等的地位，进一步拉大了与发展中国家的文化产品国际贸易差距。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要完善高水平对外开放体制机制，优化文化服务和文化产品供给机制，构建更有效力的国际传播体系；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明确提出，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稳外贸稳外资。要锚定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更加主动地宣介中国主张、传播中华文化、展示中国形象③。文化产品是传递思想、符号和生活方式的消费品④，具有集文化性、经济性、实用性于一体的特征，推动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已经成为讲好中国故事的关键点。 近年来，中国文化产品国际贸易规模呈逐年增长趋势，但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仍存在内容原创力不足、高附加值文化产品占比低、文化品牌缺失、传播与营销渠道滞后、国际文化市场适应性较差等深层次问题。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⑤。文化新质生产力则是在科技创新推动文化创新基础上形成的，以高质量发展为着力点，以创新性为特征，以培育新产业、新模式、新消费为内容，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和文化强国建设的文化领域新质态。随着文化新质生产力培育和发展对文化产品生产者、生产资料、生产对象和生产关系提出新要求，其动能优势必将融入文化产品的生产、流通、交流与消费全过程，不仅在对外传播中创新文化产品业态，而且将在国际文化贸易竞争中塑造新优势。 在文化产品“走出去”研究方面，既往学者主要集中在文化距离、贸易规则、出口模型等细分领域。有学者发现，中国文化产品对外贸易的结构不均衡，文化距离和文化消费成瘾对文化产品出口产生显著影响⑥；有学者从文化相似性视角出发，对中国与其他国家的文化贸易总额进行了比较分析⑦；有学者以中国微观企业数据为样本，验证了文化距离对文化产品出口质量的正向影响⑧，还发现与中国文化亲近程度较高的进口国的数字经济发展能够促进中国各类文化产品的出口⑨。近年来，部分学者超越量化研究的单一视角，更加趋向于贸易摩擦、数字经济、出口合作和国际产品出口等方面的对策研究。例如，有学者指出，中国通过国内国际双循环激发文化贸易的活力，发展数字文化贸易是扭转“文化赤字”的关键着力点⑩；有学者认为，可以从提升文化产品国际竞争力、拓宽文化产品贸易渠道和推进文化产品贸易数字化进程三个方面实现中国文化产品贸易的健康发展(11)；还有学者从版权视角出发，提出版权金融是数字经济时代适应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新赋能(12)。以上研究大多停留在数据模型的微观处理、文化产品出口的宏观对策等层面，对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的动力机制和实践路径缺乏深入分析。 关于文化新质生产力的研究，学界更多侧重于从业态变化、要素融合的产业视角进行探讨，较少涉及对文化产品出海动力机制的研究。例如，有学者提出，新质生产力驱动文化产品高质量发展是新质生产力向文化新质生产力的质态具化过程，从行动框架来看，以文化劳动者复合型发展、文化劳动资料智能化转型与文化生产劳动对象数字化演变为行动目标(13)；有学者认为，文化生产力是“文化经济化”和“经济文化化”耦合式发展的标志(14)；有学者指出，中国文化产业新质生产力是由原动力、推动力、竞争力、支撑力、保障力所构成的结构形态(15)，通过文化创新、科技创新、文化创意等维度赋能新质生产力的高效发展(16)，文化观念创新是培育文化新质生产力的土壤(17)。除此之外，还有学者从文化科技融合、文化旅游融合、人文价值等角度探讨文化新质生产力(18)(19)(20)。 作为建设文化强国的重要部分，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是推进国际传播格局重构的核心支点，也是培育和发展文化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维度。在高度复杂化和多样化的国际传播网络中，如何基于新质生产力视角，厘清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的动力机制和实践路径，推动文化产品出海向产业价值链的高端攀升，实现中国文化产品的国际精准传播，是新时代讲好中国故事的核心议题。基于此，本文以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的现状表征为起点，基于新质生产力的视角，分析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的动力机制并提出实践路径，以期推动中国对外文化贸易的高质量发展。 二、中国文化产品“走出去”的现状表征 全球文化产品国际贸易统计是以《200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统计框架》为基础，为适应国际文化贸易发展形势，中国实现了国内文化产品贸易统计与国际标准的衔接。为适应文化产业和贸易发展形势变化，商务部等部门联合印发《文化产品和服务进出口统计目录(2022年版)》，将文化产品出口分为核心层和相关层，其中，核心层包括出版物(具体有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其他出版物)、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具体有工艺美术品、收藏品)；相关层包括文化用品(具体有文具、乐器、玩具、游艺器材及娱乐用品)和文化装备(具体有印刷专用设备、广播电视电影专用设备和其他装备)(21)。按照《文化产品和服务进出口统计目录(2022年版)》提供的海关编码，从海关总署在线数据平台获取2015-2024年31个省份(不含港澳台)的文化产品出口数据(22)，发现中国文化产品呈现对外贸易结构不平衡、国内地区空间分异格局和国际出口市场固定偏好等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