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要“锚定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不断发展具有强大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1]这一重要论述,通过“定方向→聚共识→显魅力→扩辐射”的清晰逻辑链条,为文化产业驱动文化强国建设提供了根本遵循与实践坐标。文化产业作为兼具经济活力与文化价值的产业形态,不仅是推动经济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引擎,在文化强国建设中更肩负着以优质内容深化思想引领,用共鸣叙事强化精神凝聚,靠特色表达提升价值感召,借多元传播拓展国际影响的重要使命。当前,我国文化产业正处于从规模增长向文化赋能的战略进阶关键期,亟须系统厘清其历史演进逻辑、精准破解现实发展梗阻、科学预判未来趋势走向,在为文化强国建设提供清晰路径指引的同时,也为文化领域的行政管理创新与政策优化提供扎实理论支撑。 一、逻辑跃迁:文化产业驱动文化强国建设的历史脉络 逻辑跃迁是指事物发展的内在逻辑发生的根本性转变,是从既有认知框架、发展模式及功能特性向更高阶形态转化的质变过程。文化产业对文化强国的驱动作用,并非静态固化的线性关系,而是随国家发展阶段动态演进的过程。这种演进既源于文化产业自身成长规律,更根植于文化强国建设本质需求,在定位调整、能力进化与功能拓展三个方面,呈现出从规模扩张到质效优先、从引进借鉴到自主创新、从经济导向到价值引领的逻辑跃迁,其核心是对文化强国核心指标的作用方式从间接支撑转向直接塑造,最终实现从以产业增长支撑文化发展到以文化价值激活强国动能的深层质变。 (一)从规模扩张到质效优先的定位升级 改革开放至21世纪初,我国文化产业处于“筑基式发展”阶段,这一时期以构建产业发展的底层框架为核心,通过制度破冰明确规则、市场培育激发活力、基础供给完善载体,为文化产业的长远发展筑牢根基,呈现出“破立并举、由点及面”的鲜明特征。 从制度层面看,这一阶段的核心是对计划经济体制进行革新。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确立后,文化生产领域实现了从“纯事业属性”向“产业属性”的认知突破。1988年,原文化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关于加强文化市场管理工作的通知》中提出了“文化市场”这一概念,开启了文化领域市场化探索的序幕;199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了“完善文化经济政策”,为文化产业发展提供了政策导向;2000年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提出了“文化产业”这一概念,推动这一概念进入国家战略视野;2002年党的十六大明确区分了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的“公益性文化事业”和“经营性文化产业”,清晰界定了文化领域的双重属性和发展路径;2003年6月,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在全国9个地区和35个文化单位展开,正式探索政府主导的“文化事业发展”与市场主导的“文化产业发展”并行的实践模式。这些制度创新为文化产业搭建了规则框架,为其后续从计划生产向市场导向转型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从产业载体看,基础设施的规模化建设与多元业态雏形的培育构成“筑基”的物质基础。在内容生产领域,出版业打破统购统销模式推动发行市场化,通过扩大出版品种供给构建多元化内容体系,满足了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在视听传播领域,影视放映终端加速布局实现银幕数量大幅增长,影院银幕数量从2002年的1500块增至2010年的6200多块,[2]同时政策引导民营资本参与创作生产,推动产业从计划主导转向市场导向;在现场体验领域,演艺市场突破了传统院团包场模式,一些城市着力培育小剧场、音乐节等新兴形态,同时带动了文旅融合类体验场景的萌芽;在文化服务领域,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等公共文化设施不断扩容,配套文化消费场景逐步完善。此外,数字文化业态雏形初步显现,网络文学、早期数字内容平台开始探索市场化路径,与传统业态形成互补。多领域载体建设的协同推进,如同为文化产业“铺路面”,推动文化消费成为居民生活的可选项。 进入新时代,文化产业的发展逻辑转向质效优先,以提升产业核心竞争力与文化价值承载力为核心,通过制度深化完善发展动能、产业升级重构价值链条、内容创新引领消费升级,推动文化产业从量的积累迈向质的飞跃,呈现出“内涵提升、协同增效”的鲜明特征。 从制度层面看,这一阶段的核心是构建与高质量发展相适配的制度体系。党的十八大以来,文化自信被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四个自信”中,为文化产业发展锚定价值坐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影产业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等法律法规的出台,构建起“促进+规范”的法治框架;文化领域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推进,引导资源向优质内容与创新业态集中;数字文化产业、文化和科技融合、文化和旅游融合等明确的政策导向,为产业形态升级提供了路径指引。这些制度的深化,既强化了文化产业的社会价值属性,又激活了创新驱动的内生动力。 从产业实践层面看,精品化创作、高端化业态与价值化传播构成产业质效提升的核心支撑。在内容创作领域,我们需要突破流量导向的单一思维,以历史纵深和现实关怀为基础,实现思想内涵和艺术表达的有机统一,打造传递主流价值的优质文化载体;在产业形态维度,依托数字技术推动传统业态转型升级,促进文化资源数字化活化与传统文化现代表达创新,进一步拓展文化服务的覆盖范围与体验维度;在价值传播环节,国潮文化产品通过创新传统符号与现代审美的融合路径、深化文化内涵的挖掘维度,推动文化内容实现跨区域传播与共享,进而达成产业经济价值与文化传播价值的协同增长。这些实践如同为文化产业“筑高地”,构建起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优势,使其在满足人民高品质文化需求、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的过程中发挥核心支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