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设计 本文的数据来自课题组于2024年下半年开展的实证调研。学校样本包含我国东中西部7省、市(北京市、山东省、浙江省、湖北省、江西省、四川省和贵州省)47所义务教育学校。抽样过程为多阶段分层随机抽样，在第一阶段抽取的7个省份中分别抽取2-3个地级行政区，进而在各地随机选取2所小学和1所初中。在学校层面，抽取小学4-6年级和初中7-8年级部分班级的全体学生和对应的家长、班主任、任课教师、校长填写问卷。经过数据处理后，得到学生有效样本11145份、家长有效样本10655份、教师有效样本1205份、校长有效样本46份。此外，课题组在江西、浙江等地8所学校对学生、教师、校长和家长四个主体进行了访谈和观察研究，补充了质性资料。 二、“双减”政策实施三周年的成效与问题 (一)“双减”工作有序开展，课后服务质量和校外培训治理成效有待提升 1.学校育人水平逐步提升，明确的评价体系尚未建立 (1)学校教育教学质量进一步提升，质量评价体系尚不明确 “双减”政策要求“大力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确保学生在校内学足学好”。教师调查结果显示目前各种创新型教学方法运用广泛，超过80%的教师使用了情景教学和合作式学习，超过50%的教师运用了启发式教学和探究式教学方法；并且学生对教师教学方式、班级管理、评价反馈的满意程度较高。 同时，政策提出要认真落实《义务教育质量评价指南》。数据显示，超过88.89%的学校开展了学生评价改革，86.67%的学校表示其对“双减”工作(如课后服务实施质量等)开展了相应评价。校方表示，学校教育教学质量评价愈加关注学生德智体美劳等全面素养，量化评价较少，多为案例分析等质性评价。此外，大多数受访教师表示会使用过程性评价和增值评价，关注学生的全面发展情况，但由于评价体系不够明确和健全，教师对于学生个性化发展和近期状态多依据教学经验主观地进行评价。 (2)作业设计更加科学合理，但对教师能力提出挑战 “双减”政策中要求健全作业管理机制，提高作业设计质量，加强作业完成指导。在作业内容上，27.86%的家长表示作业内容非常丰富，涵盖了问卷中提及的所有内容①，超过半数的家长表示包含4种及以上，其中家务劳动和体育活动受到重视。在作业形式上，依然以书面作业(94.86%)为主，但74.44%和68.68%的学生表示有口头表达和动手实践作业，作业形式逐渐丰富。在教师作业指导上，72.07%的学生认为学校提供的作业辅导能够帮助其基本完成作业，90%以上的学生表示教师批改作业认真且及时，并且会面批讲解和答疑辅导。作业质量上，72.57%的家长表示“双减”后学校作业的难度更加适合孩子，84.25%的孩子认为作业能够帮助其个性化发展和全面发展。 不过有部分受访教师表示，“双减”政策对作业设计和作业指导提出了更高要求，导致教师的工作量增加、工作压力增大，对教师提出了新的挑战。同时有农村教师表示，“双减”规定作业数量减少，但农村学生基础较差，如果缺少必要数量的练习和巩固，可能会使学生发展受到局限。 2.课后服务基本满足需要，但质量和吸引力有待提升 (1)学校课后服务基本满足学生需要，但质量有较大提高空间 “双减”政策指出“提升学校课后服务水平，满足学生多样化需求”。在课后服务供给方面，大多数学校均制定了课后服务实施方案，95.56%的学校提供作业辅导和体育类课后服务，86.67%的学校提供艺术类课后服务，多数学校课后服务时间为每周五天，每天两课时，基本保障了学生对课后服务的需求。但在课后服务实际参与上，75.20%的学生参与了学校组织的课后服务，其中学科类课后服务参与率超过58.80%，非学科类课后服务的参与率较低，体育活动参与率为24.81%，艺术活动、科技科普活动、娱乐活动的参与率仅为15.48%、13.20%、8.81%。与“双减”前相比，“双减”后学生课后服务参与率从68.04%上升到75.20%。同时，家长对优质课后服务的需求仍然较大，对优质作业辅导的需求率高达71.42%，超过55%的家长希望增加体育类和科技类课后服务供给，对此仍需进一步提升课后服务质量和吸引力。 政策还指出要拓展课后服务渠道，做强做优免费线上学习服务。在师资方面，本校教师参与课后服务的比例超过90%，但体育类、艺术类和科技类课后服务的本校教师参与率均低于15%。在校外资源引入方面，校方表示目前主要引入了家长和非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等资源，希望未来能加大对科技馆、博物馆、高校科研院所、在校大学生和退休教师资源的引入力度。在线上资源方面，仅少数受访学校表示使用过线上优质教育教学资源，学生对未来使用线上课后服务资源非常期待。 (2)课后服务降低了校外培训参与，但课后服务吸引力有限 通过数据分析发现，在参加学校课后服务的学生中，60.23%的学生同时参加了校外培训；而在没有参与学校课后服务的学生中，52.14%的学生参加了校外培训。比较政策前后校外培训的参与率变化发现，在“双减”前参加了校外培训班的群体中，有22.16%的学生没有继续参与校外培训，69.17%的学生选择参加学校课后服务，说明学校课后服务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学生的校外培训参与。不过，仍然有46.38%的家长认为现有课后服务不能够替代孩子参与校外学科类培训班的效果，51.06%的家长不赞同课后服务能够替代校外非学科类培训班的效果，这说明当前课后服务质量和效果有限，对家长的吸引力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