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县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单元，是城乡融合发展的枢纽，在我国国民经济体系建设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以城市群、都市圈为依托构建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格局，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当前，我国人口流动趋势仍然是向区域中心城市和省会城市转移，县域人口流失较为严重。[1]近十年来，我国县域常住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呈下降趋势，66%的县域常住人口不断减少。[2]人口的大量流失导致县域经济增长乏力，影响了新型城镇化发展。 2022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要求扩大教育资源供给，通过提升公共教育服务水平为县城发展聚能赋能。高质量的公共服务供给是流动人口迁移的重要因素。县域高中①作为县域基础教育的龙头，是吸引流动人口、提升县域要素集聚力、壮大县域经济的重要一环。因此，探讨县域高中教育对县域经济增长的影响、作用机制以及异质性问题，对促进县中振兴、全面推进以县域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研究所使用的数据主要有两个来源。第一，各省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告。基于公告所公布的数据，逐年搜集并整理2015-2022年区县层级普通高中的生均一般公共预算教育事业费，衡量县域高中教育财政支出情况，样本中共包含2231个县和县级市。第二，研究涉及的其余宏观变量均来自2015-2022年的《中国县域统计年鉴》，包括地区生产总值、财政收支情况、年末人口数等变量。需要说明的是，由于部分变量数据缺失，具体进入分析的样本有所减少。 (二)变量界定 1.被解释变量 被解释变量选取县域GDP、县域人均GDP。为了降低异方差对本研究结果的影响，对这两个变量进行对数处理。同时，为了消除通货膨胀的影响，以2015年为基期，利用各县域的名义GDP除以其所属省份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onsumer Price Index，CPI)，得到县域实际GDP和县域实际人均GDP。 2.核心解释变量 本研究的核心解释变量为县域高中质量。通常而言，教育质量应最终指向学生发展，即教育产出指标。但是，由于县域层面相关指标的可获得性不高，本研究参照教育经济学领域的常用方法，使用教育投入性指标，即生均一般公共预算教育事业费支出衡量县域高中质量。其合理性在于，不同于其他国家，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离不开政府政策的支持，教育经费支出已成为我国政府调控教育质量的重要手段。充足的教育经费支出不仅有助于完善当地教育基础设施，而且还能吸引和保留优秀教师，从而有效保障教育质量，促进学生发展。 3.控制变量 借鉴以往研究，本研究选取了一系列可能会对县域经济增长产生影响的变量并进行数据的初步处理。具体包括：以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收入(万元)/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支出(万元)体现的财政自主度，财政收入占GDP比重，以年末金融机构各项贷款余额(万元)/地区生产总值(万元)体现的金融发展水平，以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支出(万元)/地区生产总值(万元)体现的财政支出，乡镇个数(取对数)，医院卫生院床位数(取对数)，社会福利收养性单位数。需要说明的是，上述与货币相关的变量均以2015年为基期进行了平减处理。 (三)模型设定 为探讨县域高中质量对县域经济发展的影响，本研究构建了以下实证模型： eco[，it]=β[，0]+β[，1]edu[，it]+φX[，it]+α[，i]+γ[，t]+ε[，it] 上式中，eco[，it]为被解释变量，表示县域i在t年的经济发展水平；edu[，it]是本研究的核心解释变量，含义是i县在t年的县域高中教育财政支出；X[，it]为影响县域经济发展的一系列控制变量；α[，i]为县域固定效应，目的是控制地理文化因素、地方财政偏好等县域层面不随时间变化的特征变量；γ[，t]为时间固定效应，目的是控制随时间增长的宏观经济趋势；ε[，it]为随机扰动项。考虑到模型中可能存在遗漏变量、反向因果等内生性问题，在内生性检验部分进一步使用工具变量法剔除这些因素对估计结果的干扰。 三、实证结果 (一)主回归结果：县域高中质量对地方经济增长的影响 表1呈现县域高中质量对县域经济增长影响的回归结果。其中，列(1)、(4)报告的是未加入任何控制变量的结果，其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县域高中质量与县域经济增长具有相关性。列(2)、(5)加入县域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发现系数略有变化，但仍然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列(3)、(6)是加入所有控制变量后的结果，县域高中质量对县域经济增长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县域高中教育财政支出每增加1%，县域GDP与县域人均GDP将提升0.03%左右。
(二)内生性处理 本研究使用移动份额工具变量法(shift-share IV)解决模型中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采用滞后一期本县域所在的地级市其他县域高中教育财政支出均值乘以全国县域高中教育财政支出的增长率。从估计结果来看，在引入工具变量缓解遗漏变量、反向因果等内生性问题后，本研究的主要结论依然成立，即县域高中质量对县域经济增长具有促进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