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全球化纵深发展与文明交流互鉴持续深化的背景下,中华文明国际传播已从传统的“文化输出”模式,转向追求深层价值共鸣的新阶段。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作为涵盖物质创造、精神理念、制度规范与行为范式的文明综合载体,其核心概念的外译传播效果直接决定国际社会对中华文明认知的深度与广度。 2018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文物保护利用改革的若干意见》提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任务。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将“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作为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从国际传播的宏观维度看,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概念的外译传播,不仅是落实国家文化战略、突破西方中心主义桎梏的关键环节,更是打破西方中心主义叙事范式、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路径。从文明交流的中观维度看,核心概念的外译绝非单纯的语言转换,而是文化逻辑的跨语境转译。唯有通过专业的外译策略,使中华文明与全球治理的现实议题形成价值呼应,其精神基因才能真正融入全球文明对话的话语体系。从传播实践的微观维度看,当前“文化走出去”已进入提质增效阶段,为避免“译出即完成”的形式化倾向,解决“文化折扣”导致的传播衰减问题,亟需从外译标准与传播路径双重层面探索系统性方案。 中华文明标识的研究现状及文化翻译观 中华文明标识的研究现状。学界关于中华文明标识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理论体系构建、艺术表征实践及传播宣介等三方面。在理论根基层面,学者们围绕核心概念界定、逻辑框架搭建及体系化分类展开深入探讨。钱念孙提出物质文化、精神文化与非物质文化的三元分类法;①邢建昌在此基础上纳入符号象征体系及原创概念,进一步拓展分类维度;②田川流将其划分为观念形态、物质形态、文化形态、代表人物及经典文献作品五大类。③部分研究还将古籍、书法、传统村落、太阳神鸟、考古遗址公园等代表性文化符号纳入体系范畴,并系统阐释其文化内涵与象征意义,为理论体系提供具象支撑。 在艺术呈现领域,学界聚焦标识的符号表达与审美呈现,探讨其从抽象理念到具象艺术的转化机制。相关研究或分析舞剧创作中标识符号的创意转化,或以西部电影为样本解析艺术实践中的标识表征逻辑。通过多案例研究,提炼出标识艺术表达的核心规律,揭示艺术呈现对传播效果与文化认同的促进作用。李心峰指出,艺术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感性叙事功能,能够为抽象概念提供富有感染力的典型表征④;叶培贵则专门论述书法作为中华文明标识的独特价值,从书面表达形迹美化、人格化育及价值追求三个层面构建审美形态论说体系。⑤ 在传播宣介维度,研究主要围绕传播机制创新、国内外宣介策略优化及国家形象建构功能展开。在国内传播方面,有学者从理论出发,提出全感官识别传播理念,主张传播应覆盖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与味觉等领域,并通过全程、全息、全员、全效的媒体资源整合,实现接力传播、植入传播与沉浸式传播的协同效应;⑥也有学者结合实例,借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文化类节目揭示其通过感官体验融合、古今情景勾连、个体情感与多元表达兼顾,从感知、体验和传承三个维度展现中华文明精神标识,为国内传播提供实践范式。⑦在对外传播方面,学者们也提出相应策略,或强调需秉持“形神兼备”“内外兼修”原则,通过推广“文明中华”国际品牌、活化地方文化样本等路径构建传播“生态圈”;⑧或聚焦精神标识在国家形象建构中的作用,提出通过教育普及、话语创新、文化产业升级等方式,将其融入国家形象叙事。⑨ 文化翻译观的核心观点。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概念兼具文化独特性与历史层积性,其外译传播绝非单纯的词汇对应问题,而是需要通过文化转译实现深层价值的跨语境传递,这与文化翻译观不谋而合。文化翻译观突破传统翻译研究语言对等的局限,将翻译视为跨文化语境中文化意义的重构与再创造。其核心观点包括:翻译的本质是文化转译,而非单纯的语言转换,需实现源语与目标语文化的功能对等,即确保核心概念在目标语境中能发挥与源语语境一致的文化功能;翻译受意识形态和权力结构等多重因素影响,需动态平衡文化本真性与目标语接受度;强调译者的文化中介者角色,要求其既深度解码源语文化内涵,又精准把握目标语的文化逻辑与阐释框架。⑩文化翻译观由以文化转译为核心的本质界定,精准切中核心概念外译的主要矛盾,其对多重影响因素的关注,为解析传播阻滞提供深层视角,对译者角色的定位,为解决实践瓶颈提供方法论支撑。 总的来说,现有成果多从文化与艺术、历史与现实的角度探讨中华文明标识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其在艺术作品中的呈现表达及中华文明标识的历史演进及现代传承。即便在对外传播领域有所涉猎,相关研究也多将重心置于传播路径的宏观设计与策略创新,却未能将外译与传播视为有机整体进行系统性考量。鉴于此,本研究将以文化翻译理论为框架,系统梳理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概念外译传播面临的现实挑战,并针对性地提出优化路径。 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及核心概念 在中华文明标识的分类与体系构建研究中,学界已形成多维度探索成果。从分类逻辑来看,既有有形—无形、物质—精神的二元划分范式,也有在此基础上的细化与拓展。基于既有研究,本文将根据存在形态及功能属性,将中华文明标识划分为物质文明标识、精神文明标识、制度文明标识与行为文明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