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国家提出“坚持创新驱动发展”以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生命健康、新材料、绿色技术等一些前沿科技得到了大力发展，效果有目共睹。现在，推动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已开始形成，高技术产业增长强劲，新能源汽车、太阳能电池、工业机器人、无人机、互联网产业、芯片制造等产品产量同比增速都超过了传统制造业和整体经济增速，数字技术与经济社会各领域的深度融合也在持续推进，数字经济占比持续提升。特别是在一些“卡脖子”领域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投入，也正在形成新的生产能力。 按照现有统计，中国数字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大概在45%，与美国还有20个百分点左右的差距。就技术来说，中国虽然在半导体技术方面与美国有一定差距，但也有独特优势。据韩国《中央日报》报道，中国在半导体领域的全球专利占比，已经从2003年的14%提高到2022年的71%，仅2023年就增长了42%。 目前，中国的环保技术、生态修复技术、可再生能源技术、智能电动车技术、相关材料技术等已经在技术水平和成本方面具有领先和竞争优势。从绿色低碳转型进程看，中国“十五五”可再生能源（风电、光伏、水电等）、氢能和储能（含抽水蓄能、电化学储能）、新能源材料、新能源汽车、智能驾驶及充电基础设施以及新能源相关产业链的投资会达到25万亿—30万亿元规模，按照欧阳明高院士的分析，新能源领域最终会孕育出百万亿元规模的产业集群。 不过，也有不少学者和企业家认为，从企业微观层面看，政府对资源配置的干预和影响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丰富，政府直接配置和国有机构直接配置资源的比例在提高，在竞争性领域的涉及面更广，政府在土地、资金等一些关键生产要素领域的控制或影响配置的力度进一步加大。这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整体资源配置的效率，国内有关学者研究展现的这个阶段全要素生产率、资本产出率、劳动生产率增速的持续下降，或许都与此有密切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2021年修订）第二条提出，“国家建立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相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并在第三十九条规定，“发挥企业在技术创新中的主体作用，推动企业成为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的主体”。那么，如何形成足够有吸引力和正向激励的制度和发展环境，鼓励各类市场主体更高效地以创新驱动发展，形成具有竞争力和市场效益的新质生产力？ 作为投资人，我近些年对中国经济的发展也有了一些微观层面的思考和观察，结合此前在政府规划工作方面的经验，有一些思考和建议。 政府在进入创新驱动阶段后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经济发展进入创新驱动阶段后，技术创新在多变的市场环境中无处不在，政府官员很难通过规划和产业政策准确指明方向并从众多市场研发主体中挑选赢家，在家电、汽车、半导体等行业中，都能找到政策实践中误导、误选的案例，很多政府当年挑选的所谓“赢家”最后都消失了，汽车行业如今走在最前沿的企业，并不是当年汽车产业政策明确支持的“三大三小”。 此外，受产业政策鼓励，各级政府为特定产业提供各种补贴，极易导致这些产业在短期内出现供求周期波动，引起产能过剩、行业过度“内卷”和价格剧烈波动。一些企业可能因难以持续的财务压力被迫倒闭或破产，一些企业可能还因地方政府干预而难以通过市场兼并重组实现市场出清。 政府对不鼓励发展的产业的调控和管制，往往产生经济社会不需要的效应，企业正常经营所需的融资和要素配置受到严苛限制，导致行业衰落以及由此产生的资产损失和失业，这样的案例在过去都有发生。 各级政府的补贴性支持推动企业产能增加和竞争力提升，进而形成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优势和出口扩张，一旦对特定国家出现持续贸易顺差，并与其产业损害同步出现，就会抱怨中国产业和企业有非市场经济举措、不公平竞争，国际贸易纠纷就会日益加剧，贸易争端案不断增加，具有贸易保护性质的关税措施和非关税保护措施不断推出。 因此，更加市场化的资源配置机制，更有利于中国未来的经济发展，政府在资源配置上的作用应该降低在竞争性领域的公共财政支出，更多用于居民的公共福利和公共服务设施，以及市场失灵领域，或少量需要政府支出引导和组织资源的战略性领域。政府应该为企业创造条件，让企业自主根据国际国内地缘政治和市场贸易投资环境变化，按照成本收益和分工效益原则，作出研发、投资和产能布局的市场选择。 政府的职责重点是完善创新生态的建设。除了加大基础研究、重点研究、原创研究的研发经费支持，政府的职责更多是构建并维护一个更好的创新生态。重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高质量的基础科学和工程技术教育，为社会提供足够多的高质量科研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宽松的有利于不同学术观点相互碰撞、相互启发的学术科研氛围，包括对特殊和另类创新人才缺点的足够包容；对知识产权的充分保护，对公立研究机构科研人员知识产权权益分享的制度性激励和保护；具有普惠性质的公共科研设施和平台包括国家实验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大科学装置等，为各相关主体的科技研发活动提供支撑，降低单个主体的投入成本和风险；知识和科技信息平台，为全社会提供便于快速高效查询的学术论文、发明专利、技术标准、供求信息等专业化科技中介服务；营造更好的国际合作环境，利用多边、区域和双边科技合作平台，为中外科研人员营造更友好和稳定的国际科技合作交流机制，在发挥各自优势的基础上更好地利用国际国内科技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