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实现政企分离、推动市场经济发展,1974年,新加坡政府设立了淡马锡控股公司(以下简称淡马锡),由其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机构接管国有企业。历经50多年的发展,在不断的挑战与变革中,淡马锡逐渐明晰其作为新加坡国有资本投资公司的角色定位,并成为领先标杆。1974年至今,淡马锡从最初管理35家国有企业,发展成为扎根于新加坡的国际投资公司,于全球范围构建起13个办事处网络,广泛分布于9个国家,拥有员工近千人,资产价值也从最初3.5亿新元增加到2024年的3890亿新元。 淡马锡的变革历程 新加坡建国初期(1965~1973年),在转口贸易急剧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的情况下,新加坡政府提出工业化转型,鼓励发展出口制造业。为解决私人企业资金不足及不愿承担能源、运输、基建等高投资、高风险行业的问题,政府通过出资设立国有企业(如新加坡航空、海皇轮船)发展基建,随即形成集政府职能与企业经营为一体的经济发展局。此后,新加坡的制造业高速发展,国有企业数量快速增加,政府的管理负担加重,而且国有企业过度依赖政府的政策倾斜,导致市场竞争力不足。1974年6月,新加坡财政部设立淡马锡,作为专业的资产经营与管理公司接管35家国有企业,通过将政策制定与企业经营分离,从而促进企业在竞争中发展。 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通过市场化、国际化、治理体系的不断迭代,淡马锡完成了由“企业大管家”向“去主权化全球投资企业”的转变,不仅承受住了多次经济危机的冲击,而且在不同阶段帮助新加坡政府完成了战略目标。 (一)发展使命 淡马锡最初的使命是帮助新加坡政府管理投资,自2009年起逐步“去政府化”,转变为“追求股东价值最大化的市场化投资机构”。1974~1984年,作为国企大管家,淡马锡拥有并接管之前由新加坡政府持有的资产,履行宪法赋予的资产管护者的角色。1985~2001年,作为国退民进战略的执行者,为协助扩大和强化新加坡的经济架构,淡马锡负责持有并管理新加坡政府在各大企业的投资,不断培育旗下公司和企业。2002~2008年,作为走向亚洲的主权投资者,淡马锡开始走出新加坡,布局亚洲高增长地区,并通过“投资+出售”双轮驱动,实现可持续回报。2009年至今,作为去主权化的全球投资企业,淡马锡一方面持续去政府化,明确规定政府不参与企业决策,另一方面走出亚洲、面向全球,最终从国企大管家一步步转变为追求股东价值最大化的市场化投资机构。目前,淡马锡的海外资产占比已超过国内,市场化投资机构的定位及理念深入人心,“它只有一个目标,即追求投资回报率,为股东持续创造价值”“对国家发展有利的机会,如吸引外商投资新加坡或创造新加坡就业机会等,不是淡马锡投资决策的重要考虑因素”。 (二)投资领域 创立之初,淡马锡的投资领域主要聚焦在新加坡,从2002年起开始深耕亚洲市场,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加快拓展欧美市场。2001年前,为了配合政府管理国有企业,并依靠国有企业发展资本密集型行业,淡马锡的投资区域主要聚焦新加坡国内,并无海外分支机构,仅依托新加坡总部进行少量海外投资。2002年后,新加坡国内增长空间受限,印度、中国等新兴市场崛起,淡马锡开始重点布局亚洲高增长地区,相应地,在孟买、北京、香港、上海、胡志明市、河内等地区设立办公室。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一方面欧美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并实现经济复苏,另一方面亚洲市场面临消费过轻,投资过重的需求结构失衡问题。为降低投资风险,淡马锡加快开拓欧美市场,并于2014年设伦敦、纽约办公室,2017年设旧金山办公室。 随着区域经济与技术趋势的不断变化,淡马锡及时调整投资的行业重心。1974~1984年,聚焦能源、运输及公共事业投资,如从财政部接管海皇轮船、新加坡航空、新加坡化工等大型国企;1985~2001年,逐步向通信媒体拓展,如配合政府产业转型,1992年成立并控股新加坡电信;2002~2008年,金融成为其核心产业;2009年至今,逐渐转向消费与生命科学、人工智能、绿色发展等领域。其中,2004年,淡马锡开始关注中国的金融企业,相继参股了民生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2010年随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投资了小米、菜鸟驿站、腾讯、阿里巴巴等企业;2018年后主要聚焦在中国的TMT(科技、媒体和通信行业的融合领域)、医疗、消费、可持续发展领域。 淡马锡创立之初,所投资企业主要聚焦在国有企业,自1985年起,面对国有企业竞争力不足、业绩下滑严重、亟须通过引入私人资本提升市场活力的问题,淡马锡响应政府要求,逐步减少对新加坡国有企业的持股比例;通过出售全部或部分股权,促进条件成熟的公司上市,不断减少在非控股公司、不需要政府实际控制的公司中的股份。1986年,成立“公共部门民营化委员会”,针对国有公司民营化可能性提出实施计划;1987年,明确民营化方式,发布民营化报告,并通过出售企业的一部分股份实现民营化。自2012年起,设立企业发展事业部,扩大对中小企业的投资,以挖掘具备增长潜力的新兴商业模式。 淡马锡的管控模式 作为新加坡的重要经济管理部门,财政部持有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及淡马锡100%股权。GIC主要投资于公募债券和股票,淡马锡主要投资于未上市公司股权及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