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直接投资(Outward Direct investment,ODI)是一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国经济中,对外直接投资受到国内诸多经济因素的影响,是经济发展的外在表现,体现了我国经济的影响力。 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呈现“量稳质升”的特征 21世纪以来,我国ODI在经历了起起落落后,进入到量稳质升阶段。“量稳”表现为近些年我国ODI规模持续保持稳定;“质升”主要表现在投资主体结构、产业投向、区域投向等方面的质量提高。 一是ODI规模回升趋稳。商务部数据显示,2023年,我国全行业ODI为1772.9亿美元,同比增长8.7%,其中非金融类ODI总额达到1301.3亿美元,同比增长11.4%。2024年我国全行业ODI为1627.8亿美元,同比增长10.1%,显著高于同期全球-8%的增速。2023~2024年,我国ODI规模持续高于引进外资规模,表明我国正从资本净输入转向资本净输出,外向型经济进入一个新阶段。 二是投资主体更加多元化。近些年,国有企业对外投资占比明显下降,民营企业占比大幅上升。我国进行ODI的非金融类境外企业2023年达7913家,增幅为23%;2024年达9400家,增幅为11.8%,增加的大多是民营企业。从存量看,2022年国有企业对外投资数量为1.28万亿美元,占总量的比重为52.4%,这个比重较2010年下降了14个百分点。此外,境外产业园区作为产业集群式投资的载体也成为亮点。截至2024年底,我国境外产业园区共182个,大部分建设在新兴经济体、发展中国家与最不发达国家,其中新兴经济体最多,高达81个。 三是投资的产业方向不断优化。我国ODI中批发和零售业明显快速增长。2023年批发和零售业ODI达到388.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83.4%,占当年流量总额的21.9%。这是因为“新出口”领域不断创新发展,表现为从企业出口向对个人出口转变、从线上到线下转变、从加盟到直营转变,同时本地化和品牌化成为趋势和潮流,推动了境外批发零售机构数量大增。2023年制造业ODI达到273.4亿美元,比上年增长0.7%,占当年流量总额的15.4%。汽车、动力电池等成为对外投资增长最快的行业,尤其是新能源汽车企业掀起了对外投资建厂的风潮,正在开展多个在境外投资建厂的项目。 四是投资的区域方向出现分化。近年我国对欧美的直接投资规模快速下降,但投资区域更加多元化。2023年我国对亚洲直接投资达1416亿美元,占总额的79.9%,其中对东盟投资251.2亿美元,增长34.7%。对非洲投资39.6亿美元,是上年的2.2倍;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直接投资407.1亿美元,较上年增长31.5%,占当年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23%。此外,中国企业对墨西哥的投资热情逐年升温。 对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发展态势的判断 当前我国国民经济发展出现一些新现象,如外贸、引进外资等增速下降,制造业供应链出现外移等。需要将ODI和国民经济的其他方面结合起来,对我国ODI发展阶段、特点及后续着力点进行深入研判。 一是我国ODI开始迈进资本净流出的新阶段。2023年我国货物出口增速仅为0.6%,创近年新低。2024年出口增速为7.1%,有所回升,但未来出口增长仍面临外需疲弱、地缘摩擦、产业转移三重压力。2023年我国实际使用外资金额为11339.1亿元,同比下降8.0%;2024年为8262.5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27.1%。为此,政府提出了“稳外贸、稳外资”的工作方向。相比之下,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出现“量稳质升”的乐观局面,未来,随着我国综合经济实力不断增强,产业竞争力持续提升,我国的ODI还会持续上升,增速会高于贸易和GDP增速。 二是我国ODI和其他发达国家相比呈现“梯度多元”的特点。世界主要工业国在ODI上路径不同。美国跨国公司当年在全球市场具有“垄断优势”,在全球获取超额利润。日本的模式被称为是“边际产业扩张论”,即将本国相对落后的产品或技术对其他国家转移,在国内始终保留最新一代的产品和技术。作为一个发展中大国,我国ODI体现出突出的“梯度多元”型特点。在对外投资的产业上,既有制造业,也有追随客户“走出去”的生产性服务业和金融业。按照制造业的技术含量区分,既有中高端的新能源产业,又有低端的服装纺织等产业。按照ODI的动因区分,既有基于技术和供应链优势而“走出去”的主动选择,也有受逆全球化挤压下的被迫选择。按照“走出去”的企业规模划分,既有大企业,也有占比很大的中小企业甚至个体工商户。未来,随着我国综合经济实力、产业国际竞争力、企业国际经营能力的提高,我国对外直接投资会在技术、资金、管理等方面呈现出更多优势。 三是我国ODI做大做强的关键是把产业做大做强。美国学者迈克尔·波特认为,一个国家的经济竞争力主要在于产业集群的竞争力,而产业集群的竞争力取决于本国的生产要素、市场竞争、配套产业和需求等。一国要成为对外直接投资强国,要求拥有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集群,要求在国内有强大的科技能力、成熟的产业生态、开放的市场环境、公平的竞争机制。要通过持续的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提高制造业的竞争力和引领力;要不断促进服务业的升级,推动更多服务型企业“走出去”。也就是说,成为投资强国要先练好内功,把产业做大做强,同时辅之以更先进的国际经贸规则、更完善的支持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