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数字经济的深入发展，数据要素的战略地位不断提升，逐渐成为各国竞争的制高点。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首次将“数据”与土地、劳动力、资本与技术传统生产要素并列，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更是明确要建立技术与数据的统一市场，以提升资源配置效率，推动数字经济增长。作为新型的生产要素，数据的非竞争性、时效性与外部性等独特属性[1]，决定了其在价值创造、资源配置等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尤其通过与传统要素(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深度融合，能够显著提升其效率、优化配置并促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2]。然而，当前数据市场建设处于初级阶段，传统生产要素与数据结合程度不深[3-4]，亟需分析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的结合路径，厘清数据在多要素场景中价值实现的作用机理，为数据要素价值实现与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思考。 现有研究针对数据要素的价值发现，从理论框架[5]、影响机制[6]、价值实现场景[7]与生态培育[8]多个方面展开探索，并尝试通过技术手段提高数据价值转化的效率[9]，并设置与之配套的政策规制[10]。数据要素与传统要素实现全要素融合，是数据价值实现的重要路径[7]。也有研究对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融合发展进行了深入探讨，此类研究以生产力理论与乘数效应作为全要素融合的理论基石[11]，强调数据要素与劳动力、资本等要素的融合能够提升技能结构与资本资源配置[12]。数据的可复用性与跨边界性流动催生了产业新业态、推动了场景需求牵引的全产业链协同[13]，这些属性在市场化配置过程中能够得到进一步放大。这使得虽然在不同劳动场景中数据要素发挥作用的形式各有差异，但数据要素参与生产过程的基本原理与作用逻辑往往具有普适性。然而，现有研究对全要素融合过程的动态微观过程刻画较少，需要从普适性理论视角对数据要素与全生产要素融合过程进行梳理分析。另一方面，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的融合，侧重于描述通过数据市场促进数据流通交易与数据的应用场景开发，是现有研究所讨论的数据驱动发展范式的拓展和延伸，需要结合数据市场化配置探讨全要素融合的作用机理与协同路径。 为此，本研究通过文献梳理与理论分析，从理论来源与赋能方式探讨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融合发展的作用机理，并从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融合发展的应用场景中寻求要素融合的协同路径。在此基础上，提出推进数据要素与多要素融合发展的保障对策，以期为我国数据价值场景开发以及数据价值挖掘这一数据交易市场建设源头问题提供解决思路。 2 数据与传统生产要素融合的作用机理 数据要素与传统要素融合主要基于数据这一要素本身的属性特征，两者的融合在各行业与领域中发挥了协同赋能作用。本研究分析了数据要素对各传统生产要素的环节赋能、协同赋能、动态赋能三种作用机理，即数据如何对各生产过程进行降本增效、数据如何促进产业整体结构进行连接协同，以及数据如何在全要素融合中以智能的形式持续赋能。 2.1 复用增效：乘数效应 乘数效应是指通过初始投入对经济系统产生连锁反应，最终所获得的收益远大于初始投入量的现象[7]。根据知识溢出理论，与知识资源类似，数据作为具有非竞争性与部分排他性的资源，其在生产环节中的共享与复用能够引发价值溢出。如图1所示，数据具备可复用与多场景应用的特性，这是其产生乘数效应的直接原因[14]。与传统生产要素不同，数据要素在不同时间、场景下可以反复使用，且其所发挥的价值随着应用场景的拓展不断叠加[9]。另一方面，数据具有边际成本递减的特性，这提升了以数据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可能。传统生产要素在投入过程中，随着投入量的增加，边际成本往往会缓慢增加[15]，而数据经过收集、整理和存储，其复制、传播和使用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实际经济活动中，数据的边际成本递减特性有力地推动了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以汽车行业的大数据区块链平台为例，通过可信交易机制，汽车产业链上下游形成数据联通，单个环节的数据输出可促进整个产业链上下游的技术研发。而随着大数据平台中的用户逐渐增加，每新增一个用户的数据上链存储、验证和分享的成本则是逐渐降低的，这使得数据基础设施的投入成本在数据参与生产并发挥价值的过程中逐渐减小。
图1 全要素融合的乘数效应 2.2 互联协同：信息熵减效应 信息熵减效应是指数据要素经过流动、整合与处理后最终进入生产过程，并降低全要素生产决策中的不确定性，从而提升决策效率和精准资源配置的现象[16]。信息熵减效应在数据要素与传统要素融合中应用的本质是通过量化和减少信息的不确定性来优化决策流程[17]。传统生产模式下，产业集群多呈现链状结构，信息传递往往遵循线性传播路径，这种模式在应对市场环境的快速变化时灵活性稍显不足。如图2所示，工业互联网平台作为敏捷化协作的典型代表，通过产业链上下游的数据整合实现协同制造，推动了“去中心化”协作模式的发展[18]。在这一场景下，无论企业的规模大小、处于何种环节，都能基于数据平台进行数据资源与市场情况的共享，这使得每个企业都能及时获取所需信息，并根据市场需求自主调整生产计划和资源配置。企业之间的关系从以往的上下游从属关系转变为实时协同的合作关系，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产业链的生产效率和灵活性，同时增强了产业链的抗风险能力，推动产业生态的优化升级[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