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不能通过教师传授获得，它只能通过巧妙设计和有效指导由学习者自我建构而来。”[1]在借助AI可以快速获取知识和信息的时代，语文课堂更应注重学生学习体验过程的精心设计。本文将以统编高中语文教材选择性必修下册第二单元《阿Q正传（节选）》教学设计为例，呈现笔者对于追求理解的教学设计的路径探索。 一、真正面对学情——学习活动从哪里来 追求理解的教学设计一定源于对学情的深入洞察以及正面回应：对于本课的教学目标，学生的学习意愿如何？是否存在妨碍学生学习、容易造成误解或混淆的前理解？“追求理解的教学要求我们更加密切地检查学生的先前知识和我们称之为知识的假设。”[2]并进而思考如何借助学习活动化阻碍为助力，拨开迷雾、得见花明。 《阿Q正传》对于学生而言很像“熟悉的陌生人”：一方面，他们此前学习过鲁迅的许多作品，对于“看客心理”“铁屋子寓言”等鲁迅的创作意图有一定认识；但是另一方面，对“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大事”的长文本的畏难情绪、“过去的时代与我无关”的隔膜感，以及对“鲁迅作品”主题的标签化解读都可能成为学生形成真正的理解的障碍。另外，“阿Q精神”一词，学生在生活中也许早有耳闻，但目前也存在将该词泛化为“乐观”的情况（这也是单元研习任务一中重点关注的问题：有人说阿Q的“精神胜利法”是我们民族落后的“国民性”的集中体现，也有人说“精神胜利法”是人类摆脱绝望处境的一种常见的精神反应，对此你怎么看？）。因而，让学生完整把握小说情节，从文字的品读中捕捉到作者构思的良苦用心，厘清“精神胜利法”的全貌，是追求理解的语文课堂需要努力的方向。 为此，笔者聚焦学生对于两章内容“写的几件事好像差不多”的误解，将课前的预习作业设计为： 我校文学社想为教材中的《阿Q正传》制作一期名作导赏短视频，却在概述情节时犯了难，请你为他们出谋划策，思考哪个情节不能省略，哪个情节可以省略。 并以此为课堂的主要学习活动，给予学生充足的表达自身真实想法的空间，进而借助生生互学、教师引导逐步修正认识、获取更加深入及全面的理解。 以第二章“优胜记略”的课堂讨论为例：大部分学生认为未庄人“玩笑”阿Q癞疮疤不能删，因为这些内容集中地呈现了阿Q“精神胜利法”特质。面对这一正确的认识，教师需要进一步追问结论的来源，并帮助学生确认自身理解的程度——“精神胜利法”的特质是什么？从哪里得出这样的认识？学生便会围绕“儿子打老子”“第一个自轻自贱”的情节归纳得出“精神胜利法”是指阿Q借助主观幻想将负面情感合理化的手段。此时，教师进一步抛出课前许多学生认为阿Q赌博赢钱被抢走和其他情节相近、可以删除的想法，让学生结合刚才归纳出的“精神胜利法”特质分析该情节是否重复。在这样的比较中，学生意识到：除处境上从受辱到切实经济损失的升级外，阿Q自打嘴巴“仿佛是自己打了别个一般”的应对方式，也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主观幻想，而是伴随着自身客观感知“热刺刺的有些痛”的扭曲。进而发现：鲁迅通过“受欺”场景的不断重复和升级，愈发彰显阿Q主动以“精神胜利法”将各类伤害激发的负面情感合理化过程的病态。 可以说，正是借助“能不能删”的探讨，学生得以在比较中梳理，“确定关键属性，进而自己去定义概念”[3]并达成真正的理解。 二、尽力创设学生独立建构的空间——学习活动如何开展 正如毕飞宇在分析《阿Q正传》时说“绝不能把小说的叙事时空浪费在信息的重复上”[4]，好的课堂也是如此。当学生在“优胜记略”一章中领略了“重复”的价值，“续优胜记略”的讨论一方面可以作为学生“通过实践方式应用抽象知识”[5]的机会——进一步发现王胡、假洋鬼子、小尼姑蕴含的底层体力劳动者、边缘人、无害弱者的象征性，另一方面，该环节也为课堂进一步探讨两章差异做好了铺垫。 当教师追问第二、三章的差异时，学生脱口而出“受欺”和“欺人”关键词，这一答案固然已经把握住了大半，但是教师依然需要思考如何借助“可以解答的、有启发性的起到媒介作用的问题”[6]帮助学生进一步深入文本，而笔者此刻抛出的问题是——为什么阿Q被“假洋鬼子”打后不能用“精神胜利法”化解而要向小尼姑泄愤？这个问题就像一束打在峭壁上的光，让学生在自以为搞懂的情况下继续发现未探索的盲区，但是光束指向又离自己过于遥远，此时便需要教师为学生搬来梯子，帮助他们找到行进的方向和可能。 通常的做法是借助一些关于写作意图的补充材料，引导学生从作者的角度推敲构思，但是大量补充材料的灌输也可能让学生陷入新的表层理解，于是笔者设计了两个仿写活动： 活动一： 鲁迅《忽然想到》：
是羊，同时也是凶兽；但遇见比他更凶的
时便现羊样，遇见比他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 请根据本文情节进行仿写（替换画线处内容）。 活动二：
请以阿Q为例仿写该片段（替换画线处内容）。 在活动一中，学生发现画线处既可以填写欺软怕硬的阿Q，也可以填写文中对赵太爷万分恭敬却对阿Q、小尼姑等人无情施暴的“闲人们”，从而关注到欺软怕硬行为的普遍性。而在活动二中，学生进一步发现阿Q欺软怕硬行为表象的心理成因是：遇强受欺的怨愤终究能通过遇弱欺人的方式发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