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阐述了什么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问题[1]。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2]农业新质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代表农业生产力的未来发展方向[3]。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4]从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跃迁是一场涉及技术、组织与制度的系统性变革,需要技术创新、要素重组与产业升级的协同发力,数字乡村建设与农业生产力质态升级的双向互动尤为关键。当前,全球农业正经历以数字化、智能化为特征的深刻变革,我国农业面临着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的紧迫任务。在此背景下,如何通过数字乡村建设激活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生成动能?不同区域的资源禀赋与制度环境如何塑造差异化的驱动路径?数字技术与传统生产要素的组态协同存在哪些关键机制?对这些问题的解答,不仅关系到农业高质量发展的理论突破,更关系到乡村振兴战略的实践成效。 一、文献综述 在农业强国建设背景下,农业新质生产力作为驱动农业现代化跃升的核心引擎,其发展水平不仅决定农业生产方式能否由资源依赖转向科技驱动,更直接影响数字乡村建设成效与乡村全面振兴质量。学界围绕农业新质生产力展开多维探讨,聚焦科技—人才—制度三位一体形成机制,剖析数字乡村建设在数据要素、人力资本、制度创新、产业融合和治理效能等维度的系统赋能路径,并双向揭示农业新质生产力与数字乡村的协同演化逻辑。然而,既有研究仍停留在单一因素或线性因果层面,尚未充分揭示多要素组态协同与时空动态路径的复杂作用机理。 1.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和形成。关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涵,学界普遍认同其是推动农业发展进入新阶段的关键力量,具有区别于传统农业生产力的独特属性。如姜长云研究认为,农业新质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在农业领域的具体体现,它以科技创新为引擎,基于农业及其关联产业链供应链属性,通过生产力要素品质属性及其质态组合的突破性升级,实现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兼具新质生产力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共性特征与农业领域的特殊性[5];黄季焜研究认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依赖于农业新质产品、新质生产要素和新质生产方式在生产经营中的协同发展,核心标志是全要素生产率的大幅提升[6];乔均等研究发现,农业新质生产力通过土地规模经营、农业技术进步和农村消费升级3条路径降低碳排放强度,其形成过程伴随生产方式的绿色化转型[7];常璇进一步指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依赖科技—人才—制度三位一体框架,科技是根本动力,人才是主体依托,制度是保障,三者协同破除科技与产业脱节、人才短缺等瓶颈[8]。 2.数字乡村建设对农业发展的多维赋能。学界分别从数据要素、人力资本、制度创新、产业融合和治理效能等维度探讨数字乡村建设对农业发展的赋能作用。(1)数据要素赋能。数字乡村建设通过数据要素的有效配置与应用,驱动农业生产流程优化、价值链条延伸,间接助力农业高质量发展与新质生产力培育。如刘华认为,数据要素配置通过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间接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9];孙晓等分析指出,数字技术对农业生产纵向一体化的塑造是通过数据要素将产前、产中、产后有机连接起来,最终形成数据驱动—精准生产—价值增值的闭环[10]。(2)人力资本赋能。数字乡村建设提升农民数字素养与技能,重塑农业劳动力结构。如王乙竹提出,中坚农民是乡村持续发展的高素质劳动者,是整合农业科技要素、助力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内生主体力量[11]。(3)制度创新赋能。数字乡村建设倒逼乡村制度重构,以制度突破促进农业发展。如高强等认为,数字乡村建设要求重构农村土地制度、农业科技体制和要素市场配置[12];陈卫强分析指出,坚持制度创新推动要素流动性开放,可以进一步促使优质农业生产要素全球流动,构建现代化大农业产业体系[13]。(4)产业融合赋能。数字乡村建设推动农业向三产融合升级,拓展价值空间。如张伟等分析指出,数字乡村对农业流通服务的促进作用最强[14];李杰义等分析指出,数字乡村将电子商务技术、二三产业组织方式和生产方式引入传统农业生产,打造生产—加工—体验完整产业链,促进数字技术与农业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深度融合[15]。(5)治理效能赋能。数字乡村通过智慧治理提升农业管理精准度与协同性,进而赋能农业发展。如陈雪峰和储华林等分析指出,数字化平台支撑生产信息化和乡村治理数字化[16-17];龚新蜀等实证检验了数字乡村建设对共同富裕的影响,分析指出数字乡村治理效能在粮食主产区表现更突出,引导数字技术应用于传统农业有助于推动农业生产模式、经营模式与乡村治理模式的数字化转型[18]。 3.数字乡村建设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关系。部分研究认为农业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从多方面赋能数字乡村建设。如陈雪峰等分析指出,农业新质生产力通过智能装备、数据平台和绿色技术,全面贯通乡村产业、农民素养、生态、文化与治理五大场景,实现乡村的数字化、智能化和绿色化转型[16];闫晓东等分析指出,农业新质生产力通过数字经济助推乡村产业发展进而影响乡村产业智能化、信息化转型的速度[19];沈费伟等分析指出,农业新质生产力以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为核心的逻辑机理,驱动数字乡村高质量发展[20]。部分研究则聚焦数字乡村建设对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反哺作用。如黄惠春等分析指出,数字乡村建设通过创新生产力要素和优化生产关系,为农业新质生产力提供科技创新与制度创新双轮驱动[21];万举等分析指出,数字乡村建设通过完善数智基础、重构要素配置和促进产业转型等路径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其中劳动者作为技术承载主体,须通过数据整合优化人力资本、强化技能培训[22];陈培彬等分析指出,数字乡村建设显著推进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且通过提升农村创新创业活跃度发挥中介效应[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