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2021年,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陈祉妍教授发布的《乡村儿童心理健康调查报告》表明,在全国范围内的乡村儿童抽样中,有25.2%的乡村儿童有抑郁倾向,远高于我国某城市小学生抑郁障碍检出率(17.2%),四分之一的乡村儿童存在中度及以上程度的焦虑(陈祉妍,2021)。随着城镇化进程的推进,农村劳动力的外流导致乡村儿童成为留守儿童和单亲家庭儿童的风险有所增加(刘彬彬等,2018;吕利丹等,2024),这些儿童更容易表现出抑郁、焦虑和较低的幸福感等心理问题(罗静等,2009;Li & Heskcth,2024;Strohschein,2005)。因此,深入关注教育资源稀缺地区小学生的社会情感能力是优质教育均衡发展的关注点,也是未来提升欠发达地区的人力资本的重要举措。 本研究通过农村田野实验收集了学生的背景信息、人际关系、日常行为和社会情感能力信息,在不同角度下对比分析了他们的社会情感能力现状,从个人和家校等方面研究了与之相关的因素,有助于深入理解西部欠发达地区儿童社会情感能力发展的现状,为培养全面发展的儿童以及提升人力资本质量提供实证依据。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与样本 本文数据来源于2023年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实验经济研究所对西北某省3市农村学生的社会情感调研。具体的抽样步骤如下:第一,样本县的选择。从西北某省的3市获得所有县的名单,随机抽取13个县样本。第二,样本学校及学生的选择。从样本县教育部门获得该县内所有小学名单,剔除了位于县城的学校、非完全小学的学校(完全小学是包含1-6年级的学校)、四年级班级数大于3个的学校,剩余学校均纳入样本框①。在样本框中随机抽取136所学校,同时样本学校校长、样本班级的班主任也自动进入调研范围。最终,共获得136所学校的校长、180名班主任以及5067名四年级学生样本。在删除缺失变量并进行逻辑校验等数据清洗过后,本文最终得到4597名四年级学生样本。其中,78所学校(57.35%)位于样本A市,48所学校(35.29%)位于样本B市,10所学校(7.35%)位于样本C市。 (二)变量说明 1.主要结果变量 本文的主要结果变量为学生的社会情感能力,该能力通过两个主要工具进行衡量:一是“大五人格”(Big Five Inventory,BFI),二是成长型思维。其中,“大五人格”量表为包含46道题目的儿童版量表(John & Srivastava,1999),涵盖五个关键维度:外向性、宜人性、尽责性、神经质性(情绪稳定性的反面)和开放性。这些维度分别体现了学生的交往能力、协作能力、任务能力、情绪调节能力和开放能力(John,et al.,2008;John & Srivastava,1999;袁振国等,2021)。成长型思维量表包含6道题目,衡量学生的可塑性,包括智力、艺术等技能是否可以通过学习提升,以及自身努力是否改变很多事情等(Alan,et al.,2019)。以上测量工具都适用于儿童的社会情感能力测量(Alan et al.,2019;Soto et al.,2010;Soto et al.,2008)。 在计算社会情感能力的得分时,我们首先对两个量表进行评分。“大五人格”的赋分采用李克特五点计分法:1表示“非常不同意”,2表示“有点不同意”,3表示“无所谓”,4表示“有点同意”,5表示“非常同意”。成长型思维的赋分为1分-4分:1表示“完全同意”,2表示“同意”,3表示“不同意”,4表示“完全不同意”。根据各量表的计分规则,对需要反向计分的题项进行分数转换,确保所有题项得分方向一致。我们将“大五人格”五个维度分别对应的题目得分进行平均值处理,得到五个维度的得分;将成长型思维的题项进行主成分分析并标准化得到其最终得分。总之,两个量表的得分越高,表示个人的社会情感能力越高。经检验,以上6个维度的克隆巴赫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682~0.751,KMO值为0.795,有较好的信效度。 2.其他教育结果变量 多项研究证实,大五人格会对个体的教育结果产生一定的影响(Algan,et al.,2022;Heckman,et al.,2006;John,et al.,2008;Wang,et al.,2016)。本文也收集了学生教育结果相关变量,包括标准化数学成绩②、学校归属感③、校园欺凌④、师生关系⑤和心理健康⑥。首先,所有样本学生均使用统一的数学测试卷;其次,学生的心理健康由优势与困难量表衡量(简称为"SDQ"量表)(Goodman et al.,1998),分别是情绪问题、行为问题、多动症问题、同伴问题和亲社会行为。情绪、行为、多动症和同伴问题反映了学生的负面行为表现,这些维度的分数越高表示学生的负面问题越多。 3.控制变量 本文的控制变量包括学生个体特征、家庭特征和学校特征。学生的个体特征包括性别(女生=1)、年龄、是否为留守儿童(留守儿童=1)⑦、是否为寄宿学生(寄宿学生=1)、是否为独生子女(独生子女=1);家庭层面包括是否为单亲家庭(单亲家庭=1)⑧、父母受教育水平(初中及以上=1,初中以下=0)、家庭资产⑨、父母的教养方式(理解型父母、惩罚型父母)⑩和亲子交流(与父亲、母亲的交流)(11);学校层面包括班主任性别(女教师=1)、班主任教龄、学校规模(12)和学校生师比(13)。表1为本文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