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行为，是受思想支配的外在活动。校长领导行为的结构与重点是衡量其管理水平与领导境界的重要维度。本文旨在通过辨析校长若干典型行为范畴中的重点选择，为优秀校长进行概貌性的行为模式画像，以期为校长的专业发展和行为优化提供参照。 一、管理行为与领导行为 在日常工作表述中，管理和领导常被混用，但在管理学理论中，管理和领导存在明显区别。美国管理学家斯蒂芬·P.罗宾斯等将领导视为管理的一项职能，指出管理被简化为计划、组织、领导和控制四项职能。[1]随着领导理论的发展，其逐渐分化成为一个与管理并列的概念，二者既有相关性又有质的差异。当前学界普遍认同“领导与管理二分法”，即管理是解决确定性的问题，而领导是解决不确定性的问题；管理是解决当下的问题，而领导是解决未来的问题；管理可以标准化，而领导只有个性化；管理是具体的，领导是宏观的。[2] 具体到学校场域，二者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对象：管理针对学校事务，如人力与资源配置，领导聚焦学校共同的愿景和价值观。“我们管理事务，而不管理人；我们领导人，而不领导事务。”[3](2)目的：管理的目的是建立秩序，而领导的目的是推动变革。由于学校变革常受外部环境影响，因此领导的视野需超越学校边界，扩展到整个教育系统和社会系统。(3)行为：管理行为侧重计划、组织、指挥、协调、控制与监督，领导行为则以激励、鼓舞、影响、引领、支持与说服为主。(4)手段：管理多依赖制度、考核、奖励等刚性机制，领导则倾向于文化浸润、关怀激励、关系构建、人格熏陶等柔性策略。(5)成果：管理的成果主要是效率，追求“做成事”(to do things right)，领导的成果是效果，追求“做对事”(to get the right things done)。(6)凭借：管理的凭借是职位权、法定权，领导的凭借是赋予权、个人魅力。 实践中，管理行为与领导行为常常相互交融，成功的管理往往蕴含领导元素，而卓越领导也常融入管理智慧。从校长专业发展的进阶来看，当前呈现一种从“重管理”向“重领导”递进的趋势。然而现实中确实存在重管理轻领导的倾向，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很多“管理秘诀”都在教导管理者注意结构、角色和间接的沟通形式，而忽视了人们的思想和情感。其结果是管理的专业化偏离了学校教育教学实际，以及将领导力概念化，强调规则、计划、管理控制和操作程序，过于强调正确做事，而忽略做正确的事。当前，大部分校长在管理方面做得比较成功，但在领导方面尚需努力。要成为优秀的校长，必须充分重视领导行为。 二、要求行为、强制行为与选择行为 美国教育管理学家托马斯·J.萨乔万尼将校长的工作描绘成“由一个要求(demands)的内核、一个强制(constraints)的外部边界和一个介于这两者之间的选择(choices)领域组成”。[4]其中，“要求”指向校长必须做的事，校长没完成“要求”将面临严厉的制裁；“强制”取决于社区或学校的价值观念、资源限制、合同约束、教职工能力等，校长无视“强制”也会面临职位不保等威胁；“选择”则是在要求与强制范围内，“以不同的方法做同样事情的机会”“做不被要求或不受禁止的其他事情的机会”。萨乔万尼认为，“成功的校长的标志之一是某种扩大选择领域从而减少要求和强制的能力。这种追加的自由边际与增进学校的总体效能有重要关系”。[5] 作为具有公共管理职能的社会组织，学校办学受到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的严格约束以及众多相关部门的规定性要求。依法治校是校长办学的基本行为准则，校长的办学行为很多都属于“要求”和“强制”范围，属于“规定动作”。所以，校长们常自喻为“戴着镣铐跳舞”。在这一背景下，不少校长一味强调照章办事，而忽视了选择行为。萨乔万尼认为，成功的校长之所以成功，不在照章办事，而在“检验官僚体制的限度”；不在依“官僚体制的限度”为自己设定“不做什么”，而在不断扩大自己的行为边界。萨乔万尼称这种“行为自由”为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可以为扩大选择提供一种附加的自由度。成功的校长能够将他们的实践拓展到传统管理理论的界限以外，这也是其在扩大选择上取得成功的原因。[6] 三、程序化行为与非程序化行为 在现代管理中，程序化是科学管理的核心要求之一。但与许多管理学家相反，加拿大管理学家亨利·明茨伯格认为管理者的工作远非高度分析性的理性过程，“基本上是非程序化的”。[7]关于非程序化行为，明茨伯格提炼出三个关键特征。 其一，依赖非正式信息。管理者的行为是建立在丰富的信息基础之上的。但是管理者的优势不在于可以广泛获得的、书面的、需要大量时间处理的信息，而是最新的、没有诉诸文字的、多半是口耳相传的信息。明茨伯格认为，正是这种没有出现在正式报告中的信息，组成了管理者信息系统的核心。[8]所以，校长除了组织本身通过正式渠道提供的信息，还要有自己的非正式信息渠道。 其二，行为的非结构性。所谓行为的结构性，实质上就是“行为复现”，即在实践中反复出现的行为。对于管理者来说，“情境-行为-结果”都相对确定，则意味着它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被结构化。而非结构性行为，即所谓新情境下的新行为，“情境-行为-结果”尚没有被验证过，一切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非结构性行为都是创造性行为，反复发生的创造性行为在“情境-行为-结果”之间获得验证，从而建构一种新型关系。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富挑战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