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随着移动通信网络的普及和智能终端的出现,数字经济发展进入移动化阶段,共享经济与平台经济等新业态和新模式迅猛增长,数据成为产业、科研、经济和文化娱乐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资源。数字技术的商业化与社会化,全方位推动经济向数字化和智能化方向拓展与转型,使得国民经济各产业各部门的数字化技术进步较大、向数字经济转型蔚然成风。目前我国在数字经济产业规模、科技水平、平台影响力与独角兽企业数量等方面均居世界前列(如2023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约为53.9万亿元,网络销售额为15.42万亿元,均居世界首位),是电子产品增加值与出口规模最大的国家。 在大智移云物区时代,数字化的应用领域越来越广,数据的资源化、资产化和资本化已经成为推动企业竞争力提升及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元素。国务院、财政部和国资委等政府部门已出台多项政策,如财政部于2023年8月21日印发的《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以及于2024年10月31日发布的《企业数据资源会计处理实施问答》,标志着数据资产入表的行动已经正式开展。上述政策的出台,必将有利于发挥数据作为基础资源和创新引擎的作用,真实反映企业数据资产情况,促进数字经济治理体系的完善(陆施予等,2023)。 数据资产入表会对国有企业财报会计要素整体信息含量与盈利状况产生多重连带影响,为了抑制或避免企业数据资产入表的负面影响,对其进行审计已成为数据治理的必然举措。随着数据资产入表行动的推进,数据资产入表审计也开始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问题(张俊瑞等,2024)。罗玫等(2023)认为,应加强对数据资产信息内容的审计,重点缓解数据资产入表带来的会计报表审计风险。因此,审计机构不仅要重视数据资产入表合规与确权不当风险、治理与管控有效性不足风险、成本计量与预期收益实现可行性分析不当风险、价值评估不当风险及入表信息列报与披露错误风险等审计风险,还要认真应对数据资产入表行为的合规性与安全性不高(张俊瑞和危雁麟,2023)、入表会计信息质量与可靠性认定存疑、入表信息披露的充分性和透明性不足、大数据技术应用能力与数字化审计专业知识储备不足等审计难点问题。因此,本文对国企数据资产入表审计风险、难点进行剖析并提出化解策略,以期为积极推进国企数据资产价值的准确认定与数据资产会计信息的规范化管理有所裨益。 二、数据资产入表的政策脉络与审计需求 1.数据资产入表的政策脉络。为进一步顺应世界数字经济发展的大趋势、促进我国经济转型及高质量发展目标的尽早实现,中央政府已经将数字经济发展作为我国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选择。党中央在党的二十大报告、“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中均提出了“打造数字经济新优势”的重大决策部署,以推动以数据经济与产业为基础的新质生产力建设,并提出了打造数字中国的重大战略目标。为了更好、更快和更稳健地推动数字经济的发展,尽早实现国企数据资源化、资产化和资本化等新经济发展目标,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的主导下,初步形成了指导和驱动我国数字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政策脉络与规制环境。2017-2024年我国立法及职能机关发布了一系列有关数字安全管理的法规与政策,主要包括:《网络安全法》《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关于加强数据资产管理的指导意见》等。 国家在推动数字经济发展、数据资产入表和数据交易流通的过程中,实际上是按照最高决策层、国家治理层、政府职能部门、地方政府等顺序自上而下、由大到小、从宏观到微观进行有组织的规划与安排,既有推进数据国家治理、建立数据要素市场、发挥数据基础要素作用、推进会计确认与计量、加强数据资产管理等方面的“油门”驱动型宏观引导政策,也有网络安全、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和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等方面的“刹车”安全型约束政策,发挥着防范风险、规范管理、规范信息披露等控制作用。其共同特征是以有秩序、有步骤、有时间性的方式,以中央与地方、政府与行业、非财务部门与财务部门的协同化形式,为达到企业数据资产入表的有效性、合规性以及信息安全性等目的,全面推动企事业单位数据资源与数据资产的规范化管理与强力制度约束。 2.数据资产入表审计的内涵和需求。 (1)数据资产入表审计的内涵。从我国审计实务来看,数据资产入表审计的主体是国家审计、社会审计和内部审计,客体是企业与行政事业单位直接或间接获取、拥有、控制与使用的各类数据资产,目的是验证与确认在这些单位的数据资产化过程中数据资源会计信息披露的合规性、公允性与可靠性程度,以实现数据资源的安全、高效、有序与规范使用,充分发挥数据资源促进实体经济的积极作用。因此,数据资产入表审计是对特定组织的数据资产入表行为、过程及其后果等进行检查、判断、评价与报告的系统化经济监督过程。数据资产入表审计主要聚焦于数据资产会计化与信息化阶段,由审计人员通过实施专门审计程序,确定企业数据资产在财报中予以确认的各类交易、账户余额、披露层次的信息认定行为及结果是否恰当。这是大数据财务审计的一项新兴业务形式,是国家审计为适应新经济发展环境而不断拓展的必然产物,其审计目标、内容与范围均不同于数据资产入表审计业务,要求审计对象认定是合规合法的、金额是可以量化的、存在的会计记录是可验证的。 (2)数据资产入表审计的需求。这种需求是指数据资产入表行为需要被约束与控制的内外部动因,是数据资产入表行为是否安全与数据资产市场管理能否得以持续发展的必要前置条件。其内容一般包含:一是政府对数据资源进行有序管控的监督治理需求。数据资产入表是数字经济时代企事业单位的数据资源得以充分有效利用和获取更多经济利益的常规社会行为,但部分地方国企或城投公司存在利用市场法评估入表并大幅虚增资产的违规行为,个别中介机构也会不考虑风险而高价承接其入表咨询业务,以满足其不合理入表要求。因此,大数据时代国有企业在数据获取、使用、核算和报告等环节客观上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与风险,政府主管部门亟需利用审计对企业入表行为进行规范与控制,推进数字化经济健康发展。二是入表主体遵循会计处理规范,提升运营控制能力,满足稳健发展的需求。国企数据资产是通过已发生交易活动与经营活动直接或间接获得的新形态信息(通常以符号、文档、文字、图片、影像、声音等多种电子化形态存在,可加以记录、分析、复制和重整),并由企业控制、预期会给企业带来经济利益的资源。但数据资产的认定标准不够明确、计量不够准确、收益计算不恰当等问题,可能会妨碍管理层对企业总资产进行全面透明化的管理,亟需加强对数据资产入表过程与结果的审计和治理。三是利益相关者希望了解企业能否提供客观公允数据资产信息的需求。数据资产具有难以计量的特征,一般难以准确量化其为企业带来的预期经济利益,或短时间内难以被及时观察到和精确反映,无形中加大了数据资产初始计量和后续计量中认定及记录的难度。若被审计单位无法在财报中公允反映数据资产的经济价值,必然会影响财报中包含数据资产信息的可靠性,从而直接影响利益相关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利益相关者迫切需要审计监督数据资产入表行为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