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教育作为一种满足现代社会规模化技能人才需求的核心渠道，其相较于其他类型教育更具赋能经济社会建设发展的耦合逻辑。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使职业教育持续发挥促进个人发展、助力经济可持续发展、强化社会文化构建的关键作用，成为世界各国的普遍诉求。目前，关于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的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职业教育与产业间的适应性，即市场变革下的职业人才培养模式与原则构思[1]，高职院校的空间布局[2]、专业结构设置[3]及校企合作机制体制[4]等方面。职业教育适应性是指职业教育适应社会发展的内在能力与外部因素匹配职业教育健康发展的能力[5]，涵盖主客观、多层次、内外部指向与状态等不同方面[6]。可见，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是一项系统性工程，关键在于强化产业需求和职业教育供给的耦合关系，而产教融合是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的重要依托。[7] 近年来，在新技术革命和产业革命及国内经济全面转型的背景下，俄罗斯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推进产教融合以增强职业教育整体适应性。[8]事实上，推动产教融合的制度化发展是俄罗斯职业教育改革的“火车头”，也是推动职业教育体系全面制度重构的关键举措[9]，其可被视为在内外部因素驱动下行动体积极发挥自主能动性以改造职业教育旧制度，进而创造新制度的“制度创业”。由此，有必要借助制度创业理论，从行动缘由、行动主体和行动策略入手，系统分析俄罗斯推动职业教育产教融合的制度策略，以促进我国职业教育产教融合，为我国开展与俄罗斯在职业教育领域的合作提供有益参考。 一、制度创业理论与分析框架 制度创业理论是在“制度企业家”概念的基础上提出的，为解释嵌入能动性悖论提供了新的视角与思路，并在逐步完善的过程中成为研究旧制度改革和新制度建立的重要理论工具。 (一)制度创业理论 制度既是行为者共享的认知框架，也是实现变革发展的有力工具。行为者共享的认知框架是用包含强制性、规范性和认知性在内的规则或类规则赋予行为者(人或组织)行动合法性并约束其行为的总体框架。[10]学者多将制度理论用作解释制度趋同、非理性行为的依据。然而，制度并非稳定不变。制度约束行为者，但同时也不可忽视行为者的主观能动性。制度创业理论将行为者的主观能动性、利益纳入制度分析中，为解释嵌入既有制度的行为者如何在制度停滞的情况下推动制度变革引入新方法与新视角。俄罗斯推动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制度化，是通过政府、中介组织、企业和职业院校的共同行动而实现的，既有对职业教育外部制度环境的重构，也有对职业教育内部的体系化建设，还有对职业教育体系进行面向未来的变革。由此，为阐明俄罗斯产教融合的制度化策略，形成“多重因果”“因果妥当性”的解释分析，达成问题“系统性”的深层建构，可以从制度创业这一视角出发，寻求恰切的分析框架。 (二)基于制度创业理论的分析框架 制度创业理论要解释嵌入能动性悖论，应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需要回答三个彼此交织的关键问题，即为何创业、谁来创业及如何创业；另一方面，要厘清制度创业三个核心概念，即制度创业动因、制度创业主体及制度创业策略。[11] 首先，制度创业动因。利益是制度创业的根本动因。[12]制度创业理论研究者认为制度创业者概念本身已内涵行动主体及其内在诉求，因而，理应秉持整体主义方法论，从外部和内部两个方面探查制度创业的诱因。其中，外部动因主要分为三类，即政治变化、结构驱动以及社会驱动[13]；内部动因则多为合法性与效率危机、适应性悖论以及场域内主体间的不兼容与场域内主体间的利益错位。 其次，制度创业主体。制度创业主体是指积极运用资源改造现有制度和建立新制度的行动主体。通常而言，只有不断加强各主体之间的交流沟通，才能实现制度创业。 再次，制度创业策略。制度创业本质上是一种涉及政治和文化因素的复杂过程，因而需要采取一定的策略，以便与场域内利益相关主体进行有效互动，促进新制度的确立与推广。制度创业策略可以细化为话语策略、理论化策略、社会网络策略以及文化策略四个方面。[14]通常，制度创业主体在前制度化阶段主要采取话语策略，即通过采取讲故事、游说以及形成竞争性话语推动场域内主导型制度逻辑的解构；在理论化阶段主要通过详述现行制度问题的创新性解决方案、理论化策略以明确场域内不同主体关系及其权利地位，使方案具有可操作性；在推广阶段主要通过采取社会网络策略，通过诱导合作、与主要利益相关者缔结联盟、聚集并配置物质资源与社会资本，以提高新制度的可接受性；在制度化阶段则多通过文化策略，通过教育宣讲、文化活动等形式消解旧制度的规范体系和文化体系，并构建新的信任体系，使新制度的逻辑为社会所接受与认同。 得益于参与主体所采取的策略，俄罗斯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实践取得了一定成效，并逐步形成规模效应，取得了职业教育制度创业的初步成功。基于此，本研究主要依据上述核心概念构建俄罗斯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制度化的分析框架，全面透视俄罗斯职业教育场域内外部驱动因素及调控方、协调方、需求方、供给方这四方参与主体如何运用可支配资源，采取制度创业策略推动俄罗斯职业教育产教融合的制度化，以增强俄罗斯职业教育适应性。 二、俄罗斯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制度化的深层驱动因素 职业教育作为俄罗斯社会重要的子系统，与经济发展密不可分，兼具教育与经济双重属性。俄罗斯产教融合制度化的成因既源于职业教育外部环境变化的驱动，也源于职业教育内部发展的问题与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