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从战略高度明确提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时代任务。2022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首次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的重要论断。2024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强调,要“实施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工程,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1]55从提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到强调“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再到将“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写进《决定》,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律认识的深化和对“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的高度重视,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指明了方向。中共党史党建学作为一个设立不久的一级学科,从一开始就应把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作为自己的历史使命和努力方向。 一 建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方向在中国自主,根本也在中国自主。何为自主?就是自觉自为、自己作主,不受他人支配。我们要建构的中共党史党建学自主知识体系,不仅在认知立场上具有独立性、自觉性,而且在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上体现为主体性、民族性、创新性,不盲从或被动地受制于他人和其他知识体系,不简单以国外哲学社会科学作为标准和模式,而是立足中国、观照中国、扎根中国,呈现的是中国立场,奉献的是中国方案,彰显的是中国价值,贡献的是中国智慧。 独立自主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精华,是中华民族精神之魂,是我们立党立国的重要原则。孔子认为,人必须自立自强和独立思考,强调“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2]166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3]92正是这种自立自强和独立思考的精神激励着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创造出辉煌灿烂而又绵延不绝的历史和文化。到了近代,随着西方帝国主义的入侵,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中华民族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难,进而在寻找救国救民出路的过程中实现了精神觉醒,认识到独立自主的重要性。梁启超强调,独立者,实为孕育世界之原料,中国“今日救治之策,惟有提倡独立”。[4]157孙中山指出,中国要避免亡国的命运,“专靠别人,不靠自己”,“是望天打卦”,“望天打卦是靠不住的,这种痴心妄想是终不得了的”。[5]697中国共产党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和弘扬者,不仅独立自主地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且独立自主地引领民族精神由被动转为主动,并在此基础上对独立自主进行了新的文化阐释。毛泽东指出:“我们要熟悉外国的东西,读外国书。但是并不等于中国人要完全照外国办法办事,并不等于中国人写东西要像翻译的一样。中国人还是要以自己的东西为主。”[6]77“外国有用的东西,都要学到,用来改进和发扬中国的东西,创造中国独特的新东西。搬要搬一些,但要以自己的东西为主。”[6]82邓小平也指出:“我们的现代化建设,必须从中国的实际出发。无论是革命还是建设,都要注意学习和借鉴外国经验。但是,照抄照搬别国经验、别国模式,从来不能得到成功。”[7]2“中国的事情要按照中国的情况来办,要依靠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来办。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们的立足点。”[7]3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走自己的路,是党的全部理论和实践立足点,更是党百年奋斗得出的历史结论。”[8]13“对丰富多彩的世界,我们应该秉持兼容并蓄的态度,虚心学习他人的好东西,在独立自主的立场上把他人的好东西加以消化吸收,化成我们自己的好东西,但决不能囫囵吞枣、决不能邯郸学步。……只有扎根本国土壤、汲取充沛养分的制度,才最可靠,也最管用。”[9]11要“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实践和当代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既不盲从各种教条,也不照搬外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10]总之,只有始终坚持中国自主,我们的事业才能前进,我们也才能建构中国自主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才能彰显中共党史党建学自身特色和突出优势。 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的中国自主首先应体现在民族性上。所谓民族性,主要是指一个民族对自我认同的表达,其基础是文化认同。失掉了民族性,也就失去了自主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绵延几千年的中华文化,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成长发展的深厚基础。”[11]227建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也不例外。中华文化在历史发展进程中,不仅形成了富有中国特色的知识体系和思想体系,而且形成了一套独有的省察社会、洞悉现实、研究历史的方式方法,一套由独有概念、术语、命题、判断等构造的话语体系,这些都是建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十分宝贵的思想资源。建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即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那些特有的省察社会、洞悉现实、研究历史的方式方法和由一系列概念、术语、命题、判断等构造的话语体系在新的境况下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种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归结起来,就是以中国为理论场域,以中国共产党为研究对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聚焦中国共产党历史发展和自身建设,研究和考察中国共产党百余年奋斗历程、重大成就、基本经验和党的领导、党的建设,并对其进行系统化、学理化的分析、阐释、加工,形成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这个知识体系是中国的而不是外国的,是现代的而不是古代的,是中共党史党建学的而不是其他什么学科的,是对中国共产党历史和自身建设研究的一种体系化、学理化的思想与知识的集成。 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的中国自主其次应体现在原创性上。原创性亦称独创性或初创性,它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从无到有的创造,二是在他人成果基础上的创新创造。中共党史党建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即在于它的原创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有没有中国特色,归根到底要看有没有主体性、原创性。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不仅难以形成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而且解决不了我国的实际问题。”[11]230一段时间里,在一些哲学社会科学学科领域,人们习惯于用西方哲学社会科学理论解释中国,用中国经验来印证西方理论,甚至用西方学术标准和评价体系来建构自身学术生态。对那些价值属性和国家属性很强的学科来说,这种知识生产方式和传播范式,往往会使人不知不觉地陷入他人的理论体系和学术范式之中,从而丧失主体性、自主性。中共党史党建学是最能够体现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主体性、自主性、原创性的学科。经过多年的推进发展,中共党史党建学科已经生产和供给了一大批较为成熟的、具有原创性的概念、术语、命题、判断等,如“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群众路线”“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新发展理念”“双循环”“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中国式现代化”“一国两制”“协商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初心使命”“自我革命”“一带一路”“共同价值”“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等,形成了一套自身特有的理念、思想、知识体系,体现的是一种新型的说理、叙事和逻辑范式。中共党史党建学作为一个一级学科,一方面要继续提出和丰富那些具有中国标识的概念、术语等,另一方面则必须按照中共党史党建学学科边界和内在要求,将业已形成的新型说理、叙事和逻辑范式提炼为逻辑自洽的知识体系,并使这种知识体系的原创性更好地完整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