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电子商务已深度融入了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在经济社会数字化转型方面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报告[1]，截至2024年6月，我国网络购物用户规模达到了9.05亿，全国网上零售额达到了7.1万亿元。同时，2023年中国快递服务企业的包裹量为1320.7亿件，其中网络购物产生的包裹量已占80%左右[2]，同年外卖订单的数量也超过了200亿单。这些包裹和外卖的包装、运输和配送带来了大量的温室气体排放和潜在的环境影响[3，4]。为深入践行绿色经济发展理念，贯彻落实碳达峰、碳中和（双碳）目标也成为了电子商务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2021年1月，商务部办公厅发布《关于推动电子商务企业绿色发展工作的通知》，首次从企业层面提出了电商绿色发展的行动措施[5]。2022年1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八部门印发了《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指出，要推进消费结构绿色转型升级，加快形成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模式，全面促进绿色消费[6]。这意味低碳化将成为未来电子商务发展的重要方向。 消费者在购物和餐饮消费时面临线上和线下等多种选择，据调查，20.6%的受访者在网上购物的消费额超过日常购物总消费额的一半[1]，而实物商品网上零售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达到24.5%[7]；对于餐饮消费，艾媒咨询的一项数据调查显示中国45.7%消费者偏好的单人就餐方式为点外卖，32.8%消费者喜欢到餐厅就餐[8]；这意味着对购物和餐饮消费而言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倾向选择线上方式。值得指出的是，无论是线上电商消费还是传统的线下实体店消费，都会带来温室气体排放的增加。那么，当消费者面对多种购物方式的选择时，如何评估不同消费行为的低碳程度？又应该采取哪些减排策略或行为调整来减少相应的排放呢？显然，这些问题的研究对推动电子商务的绿色低碳发展，从消费侧助力温室气体减排和碳中和目标具有重要意义。 已有一些研究从供应链角度分析了线上购物中的包装、运输和配送等因素对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例如，有文献通过估计包裹运输中瓦楞纸箱和塑料袋的消耗[8-11]，以及外卖中一次性餐具和外包装的使用估算了其对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4]；相关研究也强调了包裹运输产生的GHG排放量的较大贡献[12，13]，而公路运输的排放占了所有运输方式的80%[3]。特别地，商品配送时最后1km的交付方式不同，其产生的GHG排放也存在着显著差异[14]。此外，Zhao等通过同时考虑多个因素，对比分析了某城市的商品线上零售和线下零售的碳排放情况，认为商品线上零售的碳排放要低于线下[15]，而Shahmohammadi等的研究则认为快消品线上零售的温室气体排放要高于线下零售[16]。由此看，当前关于电子商务低碳发展的研究整体上较少，且多局限于供应链排放的估算；少量研究对比分析了线上线下商品零售的排放情况，但却给出了不一致的结论，线上线下商品零售在某种条件下是否存在临界值还尚不清楚。此外，除了零售商品，对餐饮而言，消费者也可选择线上或线下的方式进行消费，而目前尚没有研究对比分析餐饮这种有形消费的线上/线下排放情况。 行为转变和低碳策略选择是推进消费侧GHG减排的关键途径，而当前有关低碳策略选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企业和商家层面。如徐春秋和朱庆华等[17，18]从供应链低碳化的管理角度分析了政府、生厂商和企业的最优决策问题。He等[19]和Shen等[20]估计了产品供应链阶段的碳足迹，并分析了企业在供应链阶段可能采取的减排策略，Blanco和Sheffi[21]从物流公司的角度探索了绿色物流实现方式。此外，还有一些研究从供应链角度核算了快递中包装和运输的温室气体排放[3]，或研究了外卖包装的环境影响[4]，并从企业层面提出了运输工具电气化和共享包装推广的策略。总体上看，鲜有文献从消费者行为调整角度研究其低碳消费策略对GHG减排的影响和效果。 基于此，本研究将从消费者决策角度，对比分析线上线下不同消费模式的GHG排放，并提出有效的减排策略。具体而言，本研究的贡献主要有：1）将消费者的两类消费（商品消费和服务性消费）纳入统一框架中，系统地提出了B2C/C2C商品零售和传统零售、O2O餐饮外卖和传统餐饮消费的GHG排放定量方法；2）以北京为例，通过16万次蒙特卡洛仿真模拟实验，对比分析了该地区不同消费模式下的GHG排放情况，揭示了消费者线上线下消费选择应遵循的临界点；3）基于分析结果设计了多个低碳减排情景，并评估了不同策略选择的GHG减排效果，给出相应消费行为低碳调整的建议。 1 研究方法 本研究将消费者的商品消费和服务性消费纳入统一框架中，同时考虑商品零售和餐饮消费的线上和线下两种消费模式，并分析了不同消费模式下商品或餐饮从商家到消费过程中的各项活动。具体地，B2C/C2C电商零售和传统零售，以及O2O餐饮外卖和传统餐饮消费四种消费模式下的活动流程如图1所示。最后，本研究利用生命周期评估（LCA）方法对各模式下各项活动中材料和能源消耗所产生的GHG排放（kg/CO[，2]eq）进行了详细核算。
1.1 B2C/C2C电商与传统零售的GHG排放估计 1.1.1 B2C/C2C电商零售的GHG排放估计 B2C/C2C电商零售的GHG排放是指消费者在B2C/C2C平台上下单，商品从商家到消费者手中的各个活动产生的排放总和，包括包装、仓储、运输和配送四个过程所产生的排放，计算公式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