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识性概念是集中体现特定理论体系主体性与自主性,蕴含其基本理念和解释原则,并为该体系发展提供根本遵循和理论空间的核心概念[1]。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指出,“加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深刻揭示蕴含其中的道理学理哲理,以党的创新理论引领哲学社会科学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构建以各学科标识性概念、原创性理论为主干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2]。研究标识性概念是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的基石,是理解和把握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基础和逻辑起点。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一系列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标识性概念。这些标识性概念是构成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根基,是深刻把握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理论精髓与实践伟力的关键锁钥。当前,学界对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的研究主要围绕系统性归纳与学理挖掘两条脉络展开。比如,郇庆治提炼出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生命共同体等标识性概念[3];王雨辰等则聚焦本体论革命,强调四个共同体对西方主客二分范式的超越[4]。但学界还比较缺乏对标识性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及支撑整个理论体系的内在机理的研究。本文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标识性概念为研究基点,在系统梳理概念之间内在逻辑关联的基础上,尝试构建出层次分明、有机统一的概念体系,进而深入阐释标识性概念的丰富内涵,揭示其在本体论、价值论及方法论层面的原创性贡献,着力构建中国生态文明自主话语体系,有效回应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一、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的逻辑架构 标识性概念承担着划定理论边界、确立价值规范、引领话语方向的重要使命。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以“社会主义生态文明”“生命共同体”“美丽中国”“清洁美丽世界”“绿色发展”“生态治理”等标识性概念为核心,系统阐述了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定位、目标任务、基本原则、实践路径与制度要求,形成了一系列目标与路径相统一、宏观与微观相结合、整体推进与重点突破相协调的战略安排,构成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体系的“四梁八柱”,实现了理论创新与实践导向的有机融合,彰显了体用贯通、开放包容的理论特质,推动了中国生态文明自主话语体系逐步完善。 (一)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的基本特征 标识性概念既是理论创新的结晶,也是实践和传播的关键抓手。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具有三个基本特征。一是科学性。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揭示文明发展的客观规律,能够科学界定生态文明建设的价值导向与发展方向,揭示其作为新型文明形态的历史必然性,不仅可以在意识形态层面凝聚共识,更可以在实践层面明确行动路径,展现出强大的理论解释力与价值引导力。二是学术性。作为内含扩展潜能的“理论胚芽”,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具备持续的逻辑延展与体系演进能力。通过语义延展、语境适应与体系融合,派生出一系列次级概念及论断,形成层次分明、互联互通的概念群,推动理论体系从核心命题向系统架构深化,进一步丰富了生态文明话语体系的内涵。三是大众性。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通过语义的高度集约与形象化建构,将这一思想的理论逻辑、战略愿景与政策意图提炼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地球生命共同体”“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等具有高辨识度与传播效能的典型表述。这类表述显著降低了大众理解与接纳的认知成本,强化了理论感知力与认同度,促进生态文明理念在社会层面广泛传播,从而使建设美丽中国转化为全体人民的自觉行动。 (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谱系的构建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是以六个基础性标识性概念为理论基石,以丰富的典型论断为支撑,构建起的一个逻辑自洽、层次分明、有机统一的严密科学体系(见表1)。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标识性概念谱系构建是以“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和“生命共同体”阐明价值目标,以“美丽中国”和“清洁美丽世界”描绘未来愿景,以“绿色发展”和“生态治理”提供实践路径。六大概念有机统一,形成从价值理念到制度实践、从中国探索到全球倡议的完整理论谱系。 “社会主义生态文明”与“生命共同体”深刻地回答了“为什么建设生态文明”这一核心问题,奠定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价值目标和哲学基础。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是对人类文明发展规律的科学把握所形成的创新性概念[5]。“良好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确立了生态文明建设根本的价值立场,“生态惠民”“生态利民”与“生态为民”构成了层次递进、有机统一的生态民生体系。“生命共同体”理念则从哲学本体论层面,重塑了人与自然的关系认知,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重要的世界观基础。“生态兴则文明兴”以深邃的大历史观,揭示了优良生态环境是人类文明存续与发展的根本前提;“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强调生态系统的整体性与关联性;“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强调人与自然应该和谐共生而非掠夺控制,以生态友好的方式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6];“地球生命共同体”立足全球视野,推动构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赢的国际生态治理体系,为全球治理及可持续发展贡献了具有包容性与系统性的中国智慧。

“美丽中国”与“清洁美丽世界”鲜明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生态文明”的根本性问题,系统擘画了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愿景与宏伟蓝图。“美丽中国”建设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目标的重要维度,通过“美丽中国先行区”“美丽城市”“美丽乡村”多层次实施体系推进。“清洁美丽世界”则彰显全球生态治理的中国担当,以“共谋全球生态文明建设之路”引领国际合作新范式,依托“碳达峰碳中和”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关键实施路径,通过“绿色‘一带一路’”搭建务实合作平台,共同服务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崇高目标。 “绿色发展”与“生态治理”系统回答了“怎样建设生态文明”的重大实践问题,指明了实现生态文明战略目标的核心路径与发展方式。在绿色发展层面,“绿色发展是发展观的深刻革命”追求经济、社会、环境效益相统一的高质量发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确立了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导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推动自然资源资本化,“生态经济体系”促进产业与生态深度融合。在生态治理层面,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构建刚性约束,依托“党领导生态文明建设”统筹多元主体,“美丽中国全民行动”形成社会共同参与格局,“系统治理”强调整体协同,突破传统碎片化治理困境,全面提升生态治理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