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通韵》“音和”切及其所反映的北方官话语音特征

　　○、引言

　　《五音通韵》十二卷，附卷首“韵目”图，撰者不详。该书为清钞本，藏日本庆应义塾大学图书馆斯道文库，是一部明清时期比较典型的图、书相配的等韵文献。吉林社科院、台湾师范大学有该书抄本韵图，而无相配的韵书。书中未注成书年代，秦曰龙（2019）对该书征引文献进行了考察，发现该书有几处引用《康熙字典》以及纪昀诗的内容，认为其成书年代当在乾隆年间。

　　永岛荣一郎（1941）、应裕康（1993）、李无未和秦曰龙（2009）等分别对《五音通韵》的音系特征以及音系构拟问题进行了讨论。秦曰龙则以庆应义塾大学本为研究对象，对该书进行了全面研究，并发表了系列论文（秦曰龙2011a、2011b；秦曰龙、李晔2012、2014）。

　　以上研究对《五音通韵》“韵目”图、韵书表层语音与实际语音之间的差异还关注不够，对《五音通韵》与《五音集韵》之间的关系没有深入梳理，未关注到《五音通韵》改动《五音集韵》反切所反映的实际语音特征等问题。本文在对“韵目”图、韵书所反映的语音特征与北方官话的差异进行归纳的基础上，着重对该书“音和”切所反映的语音特征进行探讨，揭示《五音通韵》“韵目”图、韵书所反映的语音特征与北方官话存在差异的原因，进一步挖掘其实际语音研究价值。

　　一、《五音通韵》的等韵理论及“韵目”图所反映的语音系统与语音特征

　　1.1 《五音通韵》的编撰原则、等韵理论

　　《五音通韵》卷首指出，该书的编撰目的是为了“检韵”，以“审字之音，审音之韵”“知文得训”。作者认为，韵书在沟通南北方音、风土词语方面具有权威性，古今韵书“今推《五音集韵》为首，《切韵指南》为宗”。因此该书编撰理论、韵字来源、反切系统很大程度上参考了《五音集韵》，这也是该书命名为《五音通韵》的原因。

　　《五音通韵》同时认为，《五音集韵》的不足就在于反切多涉门法，“其间门法深微，靡口授猝难辨证”“多有舛错”。因此对《五音集韵》反切进行了大量改动，在反切注音方面“率用音和，标射准的”（下文把在《五音集韵》基础上改动的反切，统称“音和”切）；在韵书编撰体例方面，则“出语则有平上去入、喉牙舌唇齿之分，闻声则有齐开合撮、宫角徵羽商之辨”。“凡例”九条及相关内容，对该书的编撰原则、等韵理论等进行了具体说明。

　　1.1.1 将传统七音三十六字母归纳为五音十九声母，并改换了各组声母的五音称谓

　　五音十九声母与传统七音三十六字母对比如下：

　　

　　1.1.2 以“音和”切改动《五音集韵》的反切

　　《五音通韵》改动《五音集韵》反切的方式是，“以开齐合撮四呼为主，不论通广侷狭轻重就形类隔门等，但以反切而相侔者订之”。该书虽然部分沿用了《五音集韵》的门法反切，但只是为了对传统门法进行说明而已，即“反切之门，集内虽载，不满百分之一”。

　　1.1.3 将五音、四呼分别与声母、韵母相配

　　《直图》前五韵实际上是以五音与四呼相配，三十二声母位同样根据五音分类。《五音通韵》提出五音只区分声母，四呼只区分韵母。

　　1.1.4 摄统四呼，以四呼为纽带，将韵母系统归纳为十二摄

　　十二摄按前阳后阴，阴阳交替的顺序排列。阳单，无入声相配；阴偶，有入声相承。十二摄分别为：一心、二别、三光、四果、五行、六泰、七贤、八卦、九州、十位、十一逍、十二支。

　　《五音通韵》认为入声列阴韵是“寄”。“寄入声例”指出：“六摄有入声，六摄无入声。其无入声者，本有入声，故曰寄入声。”并以四句韵语对入声寄韵情况进行了说明：“心行州摄入随支，光近逍遥纳果基。一四贤收寄别内，二三借卦果无疑。”实际语音入声韵当与阴声韵读音合流，“寄入声例”是针对传统音韵阳、入相承观念与实际语音阴、入读音合流的矛盾现象而采取的折衷态度。

　　1.2 “韵目”图所反映的语音系统与语音特征

　　1.2.1 “韵目”十二摄韵图的编撰体例

　　“韵目”图按十二摄的顺序列十二图。各韵图首横列十九声母代表字，竖列齐齿、开口、合口、撮口四呼韵母栏，无则空；同韵母栏竖列上平、下平、上声、去声、入声五声。韵图有音无字列“○”，入声字列阴韵，称之为“寄”；阳韵入声位字，外加“○”，以表示为本音所出。

　　1.2.2 “韵目”图所反映的语音系统与语音特征

　　1.2.2.1 “韵目”图所反映的声母系统与声母特征

　　卷首对部分声母特征进行了说明，如影、喻、疑、微母读音合流。根据“韵目”图列字，将十九声母的中古来源归纳如下页表2。

　　“韵目”图所反映的声母系统语音特征主要有：（1）全浊声母清化，读塞音塞擦音者平声送气，仄声不送气；浊擦音与清擦音合流。（2）非敷奉母读音合流。（3）知、照组声母读音合流，其中娘母与泥母读音合流。（4）影、喻、疑、微母读音合流。其中微母字均列合口呼韵图“阿”母位，实际语音读合口呼零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