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引导国际学术界展开研究和讨论。这项工作要从学科建设做起，每个学科都要构建成体系的学科理论和概念。”[1](P346)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任务是生成自主知识体系，标识性概念提炼和原创性理论建构往往成为关键抓手。标识性概念是学科得以生成发展的根基，是否具备有解释力的标识性概念，是衡量学科专业化水平的重要标准。近段时间以来，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上日程，与之相应的概念或范畴研究引起学界关注，其中涉及的学科标识性概念提炼成为重中之重。学科标识性概念因其基础性、标识性、原创性，在学科概念体系乃至整个理论体系中居于根本地位。“建构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自主知识体系，要进一步凝练契合实际的新概念、新范畴，赋予既有概念以新的意涵，并对概念与概念间的内在关联作出进一步阐释。”[2]以史论结合的方式开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提炼，将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的基础性工作。那么，如何理解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的提炼？其提炼过程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原则和方法？本文尝试理解并把握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的科学内涵与生成逻辑，在此基础上揭示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提炼的方法论。 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及其提炼的内涵 概念是学科理论大厦构建的根基。学科作为体系化的知识形态，概念理所当然位居基础性地位。以概念为基石，由此形成了判断、命题、原理，逐渐塑造了学科知识体系。“人们必须先具有关于某事物的概念，然后才能作出关于某事物的判断、推理与论证……概念又是判断、推理与论证的结晶，是人们某个阶段的认识的终结。”[3](P19)当然，鉴于学科理论表现为各种类型的概念相互支撑形成的层级化、结构化的体系，每个概念在学科知识体系中都不是孤立、松散地存在，而是可以找到相对应的位置。与此同时，学科概念又蕴含着历史性的维度。概念的生成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发展的历史过程，是学术研究长期积累沉淀、生成创造的思想成果。 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体系当中，我们可以从概念的不同维度，划分出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具体类型。逻辑学根据不同标准，将概念具体分为若干类别：单独概念、普遍概念和空概念，正概念和负概念，集合概念和非集合概念等。至于学科概念的划分标准，更多着眼于概念在学科知识体系构成与运用中的地位与功能。诚然，学科知识体系由不同类型的概念构成，但有些概念属于科学研究普遍通用的类型，有些概念则可以表征学科的特殊性。其中，标识性概念可以彰显学科的自主性、表征学科的独立性，并对其他学科概念发挥牵引、支撑作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常见的概念，如时代新人、思政引领力、中国精神、理想信念、思想品德、思想政治素质、觉悟、立场、价值引领等，既体现出强烈的学科属性，也都不同程度地具有标识功能。依据标识性概念的一般特征，可以进一步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作出如下澄清。 1.标识性概念兼有本体性与方法论的双重效应。标识性概念是学科知识体系构建的根基，缺少了概念“基石”，便很难形成判断、命题、原理，学科知识体系大厦也就难以建立起来。以沈壮海主编的《新编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第二版)教材为例，该教材以“思想政治教育”为核心概念，构筑起包括“思想政治教育的产生与发展”“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及其生成与发展”“人的思想政治素质及其生成与发展”“思想政治教育的形态”“思想政治教育的具体开展”“学校与思想政治教育”“传播媒介与思想政治教育”“制度与思想政治教育”“思想政治教育的时、度、效”“思想政治教育者”等重要范畴在内的理论体系。与此同时，标识性概念也具有鲜明的方法论效应。作为一种概念类型，标识性概念具有标识与其他学科概念之间差异性的功能。一门学科所具有的独立性、专业性与自主性品格，往往是通过标识性概念标记识别出来的。有学者将“思想政治”视为用以揭示思想政治教育根本特征的重要概念，“将思想政治教育看作是一个偏正结构”“即思想政治教育不是思想教育和政治教育的组合，而是思想政治的教育。在这里，思想政治已经成为一个集合性的核心概念”[4](P8-10)。这个概念可以帮助人们在不同政治形态中有效辨识出思想政治教育的特征，称得上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 2.标识性概念兼有事实与规范的双重意蕴。标识性概念揭示了人们实际的生存状态或生活境遇的典型特征，有事实依据和经验基础。其标识性程度如何，常常反映出人们对实际生活状况的把握程度以及实践活动典型特征的提炼程度，同时也反映研究者对概念语境的自觉程度。没有事实依据、经验基础的标识性概念只能是抽象、玄幻的“空概念”。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自然指向实际的思想政治教育现象或活动。此外，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还具有规范性，即它关乎对行为的态度或评价，特别是蕴含了对行为的调节与引导。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不仅揭示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思想政治教育现象或活动，还积极促进思想向行为转化，对人的思想观念进行价值引领。 3.标识性概念兼有学科外部表征与学科内部通约的双重功能。作为一种概念类型，标识性概念具有学科表征与区分的功能，与学科的专业化、独立性、规范性密切关联。概念是体现学科专业化水准的显性表征。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是否形成专业化的理论体系，往往通过其专门的话语体系或概念系统(即“行话”)加以体现。“在思想政治教育知识生产的过程中，标识性概念构成了其专业化发展的基石，是学科研究理论成熟的显著标志。”[5]如果说，学科标识性概念对外体现出表征区分功能的话，那么在学科内部犹如开展交流对话的“流通货”，是学术研究的分析工具。由此，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标识性概念兼有“内外”双重功能：对外往往体现出学科之间的差别，不同学科因标识性概念的差异而呈现出差别；对内能够成为学科共同体开展理论研究的共识性概念，可通约地开展理论思考和学术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