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正经历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深入演进,全球制造业格局正在加速重构。从智能制造的全面渗透到绿色低碳转型的迫切需求,从产业链韧性的激烈竞争到区域产业协同的持续深化,制造业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核心战场。作为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世界工厂”,中国的制造业在“十四五”时期表现亮眼,其规模已连续十五年稳居世界首位,同时新能源、高端装备等新兴领域实现突破性增长。然而,面对技术封锁加剧、供应链震荡频发、国际竞争规则重塑等多重挑战,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之路仍困难重重。“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迈向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远景目标的关键时期,也是我国制造业自立自强、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攻坚阶段。如何在动荡多变的国际环境中巩固规模优势?如何破解核心技术“卡脖子”困局?如何在绿色化与数智化浪潮中拔得头筹?这些问题不仅关乎中国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力,更影响着中国经济在新发展格局中的战略主动权。本文结合中国制造业发展基础、趋势,系统梳理制造业发展面临的重大问题,以期为制造业发展政策制定与产业实践提供参考。 一、中国制造业发展基础 (一)中国制造业规模和影响力在全球格局中持续提升 近年来,全球制造业区域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中国制造业的蓬勃发展已成为推动全球制造业发展的重要引擎。欧盟和北美发达地区的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制造业的比重呈现出下降趋势,分别从2004年的25.3%、24.2%下降至2023年的16.9%和15.5%。与此同时,东亚及太平洋区域的制造业增加值占比从31.5%攀升至43.3%。中国以及东盟等新兴经济体制造业的快速崛起是推动全球制造业格局演变的关键力量。制造业增加值从2004年的0.63万亿美元一路飙升至2021年的4.91万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高达12.8%,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的比重从2004年的8.6%大幅上涨至2021年的30.5%,十七年间上升了21.9个百分点,且于2007年和2010年先后超越日本和美国。尽管2022年制造业增加值微降至4.84万亿美元,2023年进一步降至4.66万亿美元,但2024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仍达4.67万亿美元,以较大体量稳居全球首位,并连续十五年保持全球第一。①这一系列数据表明,“十四五”时期,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虽在部分年份小幅回落,但整体而言,其发展态势呈现出总体平稳、稳中有进的特征,即便经受着复杂的全球经济形势与产业转型升级的多重考验,中国制造业增加值依然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增长,其体量和辐射力也在全球范围内持续提升。 (二)制造业结构转型升级加速并不断优化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是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中之重,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发展壮大实体经济,都离不开制造业。”[1]“十四五”时期是中国制造业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成为核心驱动力量,并在支撑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中扮演了愈发重要的角色。高技术制造业的快速发展尤为引人注目,其增长动能持续强于整体工业,成为引领产业结构升级的“火车头”。根据“十四五”期间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数据,高技术制造业的当月同比增速在多数月份均显著高于整体工业增加值的当月同比增速,且在部分时期表现出较大的差距,2021年8月的整体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为5.3%,而高技术制造业当月同比增速为18.3%,两者差距高达13个百分点。②这表明,高技术制造业在整个工业体系中的引领作用和扩张态势,即便在整体工业增速面临下行压力的阶段(如2022年部分月份整体工业增速较低甚至为负),依然能够保持相对较高的增长韧性。这种增速差距凸显了其作为结构转型主导力量的地位,不仅反映了中国制造业内部结构的积极调整,即资本、技术、人才等生产要素加速向高技术领域集聚,也印证了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产业升级政策的有效性,为中国制造业向全球价值链高端迈进奠定了坚实基础。这种结构性优化得益于技术与要素配置机制的创新突破。在国家政策的引导和市场需求的驱动下,企业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研发投入持续加大,技术创新成果加速涌现并向产业化应用转化。同时,生产要素配置效率的提升,使得更多资源能够流向具有更高附加值和更强带动效应的高技术产业部门。这些因素共同推动了中国制造业产业链的优化升级,并促进了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发展壮大。 尽管制造业产业结构升级成效显著,全球价值链位势持续提升,但在关键核心领域依然面临结构性短板与风险挑战。中国制造业整体产业链的风险暴露程度依然不容忽视,特别是在高技术制造领域,近1/3的生产环节仍较多地依赖进口,[2]这使得相关产业在面对复杂国际地缘政治经济波动时,易受到外部冲击的影响。例如,在核心基础零部件和关键材料领域,如精密仪器、高端轴承、航空发动机叶片等高附加值中间品对外依存度超过50%,集成电路2023年贸易逆差高达2.26亿美元,同比增长约50%。③可见,部分核心部件高度依赖进口的局面尚未得到根本扭转,国产化率仍有较大提升空间[3],不仅阻碍了高端装备制造等战略性产业的自主可控进程,也限制了制造业迈向产业链更高附加值环节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