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之谜不仅是涉及推理有效性的逻辑难题,还是有关实体如何被表征以及属性如何被归属的哲学追问。信念主体之所以对同一实体持有矛盾信念,根源在于其对该实体的不同表征之间缺乏有效的认知关联,而这种关联的建立依赖于对实体—实体共指关系及实体—属性归属结构的理解。“属性外延化”策略可以在外延语境中维持语义一致,但不足以解释信念归属中主体认知状态的复杂性。从言报道的内涵语境并不预设信念主体对指称对象之间同一性的把握,因此并非所有实体—属性关联都能还原为实体—实体关联。在实体—属性关联视角下,从言表述的“去引号原则”难以对信念主体的信念内容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借鉴范恩的三个提问揭示信念之谜的生成机制可以发现,破解难题的出路在于深入把握信念归属行动中的双重关联。
,读作:有且仅有一个人写了《威弗利》,而乔治四世想知道此人是不是司各脱;二是摹状词次现,即摹状词在态度动词的辖域内,表示为:
,读作:乔治四世想知道是否有且仅有一个人写了《威弗利》,而这个人就是司各脱。 初现的逻辑表达预设了存在着《威弗利》的作者,这一预设与乔治四世的信念无关。次现的逻辑表达断定的是,乔治四世想知道“司各脱是《威弗利》的作者”所表达的复合命题的真值;在该结构中,摹状词“《威弗利》的作者”和“司各脱=c”的判断都嵌套于信念算子的辖域内,我们无法通过一阶谓词逻辑中等词的合法使用给出断言。因此,由摹状词的次现表述推不出乔治四世对自我同一的无知。 由此,罗素认为“有关摹状词的谬误都源于对摹状词的初现和次现混淆不清”[2],同一替换疑难也只会出现在摹状词的初现表述中。尽管这一区分主要着眼于逻辑分析中摹状词辖域的差异,但从广义模态逻辑视角看,它也反映出根据信念模态词辖域的不同,区分从物模态与从言模态的功能。摹状词“初现一次现”的区分与“从物—从言”信念模态的区分存在着对应关联,在功能上也表现出高度一致。 罗素认为,基于从物表述的摹状词“《威弗利》的作者”并不是一个真正指称词项,而是一个量化表达式,其逻辑形式是“存在一个x,x写了《威弗利》”。其中,摹状词并不直接指向一个特定实体,而是通过约束变项来选定论域中满足描述的对象。“《威弗利》的作者”的初始功能并不是“指称”哪个具体个体,而是描述论域中满足“写了《威弗利》这本书”这一属性的任一对象。与罗素不同,在克里普克看来,从物表述中的摹状词和专名一样具有指称功能,即对摹状词进行指称性使用,这样就能够实现共指称词项的同一替换,专名和指称性使用的摹状词之间不存在差异。 然而克里普克同时也认为,信念语境的从物表述因其保证了名称和摹状词之间的这种同一替换,也掩盖了信念主体信念状态的复杂性。而从言表述关注的是信念内容的表征方式,采用从言表述,才有可能把握信念主体的信念内容。态度归属的两种表述,区分了信念报道是以对象为中心(从物表述),还是以所表达的命题为中心(从言表述)。采用从言表述的“信念之谜”才是一个真问题。 (二)信念之谜关涉的两种推理 克里普克是如何通过从言表述呈现“信念之谜”的呢?皮埃尔是一个住在法国且只会说法语的普通人,此前从没有离开过法国,但他从各种渠道听说Londres(伦敦的法语词)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因此他用法语说出“Londres est jolie”(伦敦是美丽的)。基于此言述,我们可以断言: (4)皮埃尔相信伦敦是美丽的。 后来机缘凑巧,皮埃尔真搬到伦敦居住,但碰巧住在贫民区。他不懂英语,不能通过法英互译使用英语,只能通过模仿等方式与他人交流和学习英语,他获知他所居住的城市名叫“London”。由于皮埃尔在伦敦居住的环境很糟糕,因此他用英语说出“London is not pretty”(伦敦不是美丽的)。基于皮埃尔的英语言述,我们可以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