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念作为落实素养导向教学的抓手,其关键问题在于抽象大概念的建立。[1]因此,厘清大概念的知识基础与结构逻辑,明确其生成的内在机制,已成为提升教师课程设计能力与实现深度教学的关键前提。基于此,本文将立足于课程知识的本体论视角,聚焦于大概念的生成机理与形成路径,为教学实践提供更具可操作性和理论支撑的理解框架。 一、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的意蕴与特性 (一)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意蕴 1.大概念的生成依赖于课程知识的层级结构 课程知识并非知识点的简单堆砌,而是一个按认知规律与学科逻辑构建起来的层级系统。从事实、技能到概念、原理,知识始终以螺旋递进的方式呈现出“由低阶到高阶”的组织样态。在这一层级体系中,位于上层的概念性知识起到了统摄与联结下层知识的作用,也构成了大概念生成的结构基础。布兰思福特(Bransford,J.D.)曾指出,“强调知识广度的课程会妨碍知识的有效组织,因为人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把每样事情都学得很深,虽然专家拥有巨大的知识库,但是只有知识库的子集与特定问题相关”[2]。由此可见,庞杂的知识体系并不能直接作为解决问题的有效储备,只有掌握那些建立在知识层级识别之上的大概念,才能像专家一样在面对问题时,迅速提取相关信息、辨识问题结构、迁移已有经验,并构建出有效的解题路径。 大概念不是凭空生成的抽象命题,而是从课程知识的层级组织中自然“抽绎”出来的高阶成果。课程知识为其提供了结构母体,只有通过对课程知识的深入分析与结构识别,才能提炼出具有统摄力、解释力与问题解决功能的大概念。换言之,大概念的提出必须以课程知识为基础前提,其生成过程本质上是一种从知识出发、回到知识并超越知识的结构化提炼过程。 2.大概念的生成依赖于课程知识的价值指向 自2016年以来,我国持续推进义务教育阶段课程教学目标、内容、方法和评价的改革,学界聚焦于反映专家思维、强调生活价值的“大概念”,形成了“大概念是落实素养教学关键抓手”的共识。[3]由此可见,大概念的提出不仅旨在帮助学生建构专家化的思维方式,更需对现实世界真实问题进行有效解释与回应。课程知识相较于一般性的信息材料,具有明确的教育目的与价值指向,它并非中性地呈现事实,而是为教育目的的达成而承担社会价值负载的存在。[4]这种“社会地位”反映了人们对获得该知识以后的“社会回报”的一种预期。[5]由此可见,课程知识是一种经过社会价值筛选、文化意义承载与实践关联强化的“有目的的知识”。若想使大概念具备生活导向与实践意义,必须要依赖于内嵌着价值密度与现实指向的课程知识,唯有如此,大概念的生成才能具有生活价值。 (二)“大概念”生成过程中课程知识的特性 1.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过程具有一种关系激活性 大概念的生成并非源于对课程知识的线性积累或机械归纳,而是建立在对课程知识间复杂关系的深入重构基础上。在对课程知识进行重构而生成大概念的过程中,知识之间的概念依存、意义联结与结构关联被系统地识别与激活,从而推动知识不断生成新的联系与意义。大概念正是在这一基于关系的动态建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换言之,关系生成性体现了课程知识在生成大概念过程中的组织逻辑和构建机制,它使知识不再孤立存在,而是在不断生成、不断指向整体的意义建构中,孕育出具备统摄力与解释力的大概念。 2.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过程具有一种抽象统摄性 大概念的生成体现出课程知识系统由局部走向整体的概念统摄特征。作为课程知识网络中的上位概念,大概念能够统整和涵括多个下位知识点,使零散的课程知识能够在更高层次上获得意义的统一与方向性的引导。因而,其生成过程并非静态地归纳已有知识内容,而是在对课程知识整体关系的重构中,逐步形成对知识体系的宏观统摄,这种统摄性使得大概念不仅能够整合已有知识资源,还能够在整体框架中不断生成新的联系与意义,从而成为引领课程内容深化与系统演化的关键机制。 3.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过程具有一种意义嵌套性 作为对多个下位知识点的统摄与抽象,大概念不仅内含丰富的知识关系,还依赖其在更大课程知识网络中的位置与关系获得完整意义。课程知识的每一层意义,往往通过与上位概念的关联而得以建构和深化;而上位概念的生成,正体现了对多重知识要素关系的整合与提升。这种嵌套式的意义建构,使课程知识不再是彼此割裂的内容堆砌,而是嵌入于一个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意义系统之中,并与真实世界的问题情境形成回应。在此过程中,大概念作为贯穿各层知识并连接学科与生活的重要枢纽,承载着知识的抽象统摄功能与现实解释功能,既支撑了学生对学科内容的整体理解,也激活了课程知识的现实生命力与迁移价值。 二、基于课程知识重构的大概念生成的三阶机理 (一)基于课程知识的共性识别与提取是大概念生成的基础性环节 1.育人目标明晰了大概念生成中课程知识共性提取的聚合指向 在教学实践中,育人目标作为教育活动的根本指向,规定了课程实施的价值方向与学习成果的理想状态,它不仅是课程知识组织的逻辑起点,也是课程知识讲授的核心准则。大概念作为“要对学习者生活有意义并且具有长久生命力”的上位概念,只有在育人目标的统领下进行共性提取,才能超越知识自身的经验性与碎片性,建构起对学习者而言具有现实关联与内在意义的认知结构。基于此,大概念的生成绝不能简单基于知识内容进行随意抽象或表层拼接,而必须在育人目标的牵引下,从课程知识体系中识别出那些具有高度概括力、解释力与迁移力的共性要素,并将其转化为具有认知统摄功能的上位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