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P.3438V《沙州官告国信判官王鼎状》概况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文献P.3438正面有《大般涅槃经》经文杂写、墨笔“辛巳年三月转”题署及《大般涅槃经难字音》①。背面为四件(首件首残)连缀的状文。关于后者,王重民先生定名为“沙州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鼎状四件”[1],黄永武先生作“试大理评事状”[2],《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则作“沙州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状四件”[3],仅看到署衔中的画押,未辨认出修状者的名字。法文本《敦煌汉文写本目录》考察到状文中太保、打颙、宋仆射及写在音义一侧的“辛巳年三月”纪年等关键信息,颇具独到眼光[4]。不过,上述目录均未考出该卷年代。笔者首先据前人录文及高清图版,谨录四件状文于下②: (前缺) 1 □□本自知器□□□饮此 2 琼醪。盖以蔡腹草肠,不称 3 中山之酎。今则见拘枕席,犹未 4 醒醒,强起扶持,罄写丹诚于赤(尺) 5 素。其于感佩,罔尽铺舒,谨修状 6 启 7 闻,代伸陈 8 谢。伏惟 9 照察。谨状。 10 十二月六日沙州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鼎状。 ………………………(纸缝) 1 鼎启,早者出于非次,辄贡刍荛。 2 只希 3 钧慈详鉴,岂敢忘于 4 沾救。今则伏蒙 5 太保回开府库,特惠 6 琼瑶,睹美玉而如窥秋月,视润 7 色而室内生光。谅兹皎洁,实谓 8 国珍,辞让既以不敢,即捧当而合 9 惧。寻依 10 台旨祇授讫,谨修状启 11 闻陈 12 谢。伏惟 13 鉴察。谨状。 14 十二月六日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鼎状。 ………………………(纸缝) 1 鼎启:自违 2 钧念,早换月华。空积 3 攀缘,莫谐卑抱。今则叠劳 4 翰诲,令再赴 5 筵,兼从打颙,倍增欣惬。来日守门, 6 趋赴 7 台阶。谨修状启 8 闻陈 9 谢。伏惟 10 照察。谨状。 11 十二月四日沙州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鼎状。 …………………………(纸缝) 1 鼎启:昨日伏蒙 2 支借打颙玉一团,当时于 3 郊野分付客都宋仆射 4 讫。谨修状启 5 闻陈 6 谢。伏惟 7 照察。谨状。 8 十二月六日沙州官告国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王鼎状。 以上四状当是经过传递的实用书状,后被粘连为一长卷[5-6]。但显然粘贴者不太认真,未依时间顺序,而将一件十二月四日状夹在三件十二月六日状之间。末状尾有封粘痕迹,封口处似钤一印,应曾作为档案封缄。但嗣后又流出,被用来抄写《大般涅槃经难字音》等。由状文可知,某年十二月初,中原朝廷所遣沙州官告国信判官王鼎及其使团受“太保”宴请,并参与打颙活动、获赐美玉国珍,王鼎则向“太保”上状陈谢。关于该件文书的年代,杨宝玉、吴丽娱先生将其判定为王鼎致归义军节度使曹议金的谢启,但并未详加论证[7-10]。王使臻先生将卷背题署“辛巳年三月转”释作“辛巳年三月封”,并据此判断四状书写时间当是“辛巳年”之前的“庚辰年十二月”,即宋太平兴国五年十二月(公历981)。“太保”则是于当年制授检校太保、归义军节度使等的曹延禄。授给节度正职后,宋廷派出国信官告判官王鼎等与在东京的归义军使团一同赴敦煌,于年末到达[5]130-131[6]241-242。其又引S.2472(6)《辛巳年(981)十月三日州司仓公廨斛斗交割凭》中“拜节帖设肉价”的表述,认为“拜节”即拜谢朝廷授节,反映沙州曾在这一时期宴设宋廷使团[5]131。但就“拜节”一词而言,据S.1519《某寺直岁诸色斛斗破历》:“又面七斗、油一升、酒半瓮,徒众早上拜节造戒斋吃用”[11]等卷,“拜节”应作拜贺、共庆节礼解,与天使授节无关[9]144。至于“辛巳年三月转”,笔者认同其将“辛巳年”定作981年的观点,但这不足以作为文书生成时间的直接凭据,只能反映原文书作废后,进入再利用阶段的时间。因此对于王鼎四状的年代问题,我们仍需借助状文提供信息及相关文书加以考虑。 二 王鼎的结衔及其在沙州的活动 关于王鼎的身份,据P.3438V其结衔首位即“沙州官告国信判官”,表明王鼎是中原朝廷所遣“天使”团队的判官。五代时常以“官告国信”“旌节官告国信”冠作使节之号,反映五代朝廷向契丹、十国等周边政权遣使宣谕,颁赐旌节、官告、国信的活动③。在差遣之后,“将仕郎试大理评事”之阶较微末,常为幕职、州县官初授所带[12]。唐宋时期文献中多存此阶,对应官职有节度观察支使、都团练判官、观察判官等,为县官一级。如S.76V《茶陵县牒状集》中有结衔“摄茶陵县令将仕郎试大理评事”[13],可见王鼎之衔相对低微。关于这一时期的使节位秩,尽管诸传世史料中不见“官告国信判官”之例,但我们能以正使之阶作为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