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①这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任何社会科学都蕴含着自身的哲学预设和方法论基础,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三大体系”建设的前提和基础,因此,构建中国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成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关键环节。 “两个结合”是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创新和发展的基本途径,构建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同样要遵循“两个结合”的基本规律。毛泽东哲学思想正是“两个结合”的典范,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具体实际、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而形成的第一个系统而完备的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体系,因而它不仅是我们构建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础,也为我们提供了样板和范例。在这个意义上,贯穿毛泽东哲学思想形成和发展过程的基本原则,为我们今天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重要启示。我们应当在其基础上继续开拓,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和实践经验,不断推动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形成和发展。 一、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必须遵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则 毛泽东哲学思想是“马克思主义”的,就在于它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深刻把握了马克思主义辩证法。这启示我们,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必须遵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则。 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内蕴于其哲学革命,确立了人类实践的基础地位,并揭示了人与世界基于实践的辩证运动。马克思曾对黑格尔提出的“作为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的否定性的辩证法”②给予高度评价。在他看来,辩证法蕴含的“否定性”正是推动人类不断超越自身、实现历史性生成的重要动力。但由于黑格尔“把实在理解为自我综合、自我深化和自我运动的思维的结果”③,因而这种“否定性”在黑格尔那里仅存在于抽象的概念世界,其辩证法体现的是人的思维的历史能动性。 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则以人的实践活动为基础,将辩证法拉回到现实的人的世界。实践是人类能动地改造客观世界的物质性活动,在创造了一个不同于“自在世界”的“属人世界”的同时,也生成了人自身。在这一过程中,人类不断实现着自身“内在尺度”与“对象尺度”之间动态的、历史的、辩证的统一。因此,实践既是人与世界分化的根本原因,也是人与世界统一的现实基础。辩证法存在于感性的实践之中,并以实践为基础和本源,其作为“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具有的“否定性”本质,不仅意味着对现存一切事物的合理性进行批判,更意味着通过实践直接作用于物质世界。正如马克思所言,“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④。马克思主义不是抽象的教条,而是能够付诸实践、推动实践变革的行动指南,为中国的革命事业指明了正确道路。 坚持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式地简单套用或机械照搬,而是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来指导中国的具体实践。早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就提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⑤他进一步从哲学层面分析指出,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就在于主观和客观相分裂、认识和实践相脱离⑥,企图以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来代替对中国实际的具体考察,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本质。为此,《实践论》开篇就强调,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动力、目的以及检验真理的标准。在此基础上,毛泽东揭示了人类实践活动的矛盾本性和辩证发展:认识从实践开始,经历从感性到理性、再从理性认识到实践的飞跃,在“实践—认识—实践”的过程中实现主观与客观、认识与实践的辩证统一;同时,由于现实世界的运动变化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永远没有完结,因此,实现主观与客观、认识与实践相统一的过程不是封闭僵化的,而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之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并且实践和认识的每一次循环,都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种矛盾的辩证运动不仅促进了人类认识的深化,也推动了人们对物质世界的不断改造,从而实现了“主观和客观、理论和实践、知和行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⑦。 在现实情况中,人们的实践过程是具体的、不断变化的。毛泽东十分注重实践及其对象的具体性和特殊性,认为矛盾的特殊性“构成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质”⑧,强调从具体的历史条件和社会环境出发,对事物的矛盾本质进行全面深入的分析,不断对实际经验进行理论总结与提升,并将其运用于指导实践,实现从感性具体到理性抽象、最终达到“多样性的统一”的具体(即实践)的过程。正是基于对具体现实的高度关注,毛泽东在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过程中灵活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制定出符合实际的战略和策略,使我们党成功走出了适合中国国情的“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新民主主义革命道路。在这一过程中形成的毛泽东哲学思想不仅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集中体现,而且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重大理论创新。 习近平指出:“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必须旗帜鲜明加以坚持。”⑨“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是以马克思主义进入我国为起点的,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逐步发展起来的。”⑩马克思主义及其中国化形成的理论成果和文化形态既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主体内容,也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最大增量。理论创新有其必须始终坚守的科学指引,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就是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灵魂。因此,构建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在解读中国社会发展、说明中国现实问题的过程中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