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作为原始的历史记录,与历史研究、历史书写存在着天然的关系。《公羊传注》载孔子得“百二十国宝书”而作《春秋》。司马迁作《史记》也曾“史记石室金匮之书”。近代以来,甲骨档案、汉晋简牍、敦煌经卷文书、明清内阁大库档案……每一次重大档案史料的发现,都曾令史学界震撼,陈寅恪为此感慨道:“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研求问题,则为此时代学术之新潮流。”[1](P266)新中国成立以来,在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下,历史学家对档案历史价值有着更充分的论述,如翦伯赞认为“过去的历史是根据档案写的,而今后的历史还是要根据档案来写”[2],郑天挺也指出“历史档案在史料中不容忽视,应该把它放在研究历史的最高地位”[3],此类论述不胜枚举。档案不仅是历史研究的直接资料(“档案史料”)和宝贵资源,更是对党和国家真实历史面貌的全面、深刻的反映。“为党管档、为国守史、为民服务”是当代档案工作(者)的神圣职责,从历史角度看,档案资源留存、累积和资源体系建设即“为国守史”的时代伟业。 一、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档案资源建设的发展历程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各项事业的持续发展,为记录国家建设和社会变化,我国档案资源建设的目标方向不断伸展,大致经历了档案接管接收—丰富馆藏—优化馆藏—资源整合—体系建设五个主要的发展阶段。 (一)档案接管接收阶段(新中国成立至20世纪50年代末) 新中国档案事业的创建和发展是从对历史档案的接管、接收、收集、抢救开始的。一是成立档案机构,收集和集中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旧政权档案。从20世纪50年代初起,故宫博物院档案馆(现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简称“一史馆”),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南京史料整理处(现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简称“二史馆”),东北图书馆档案部(1960年成立东北档案馆,1970年馆藏分别划归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档案馆)相继成立,接管并陆续收集全国各地大量明清、北洋政府、南京国民政府、伪满洲国等时期的档案。至1951年5月,故宫博物院档案馆收藏明清档案500多万件[4](P48-49),南京史料整理处接收移交档案七八十万卷[5]。二是颁布《关于收集党的历史档案的通知》《关于中央局撤销后档案集中管理的办法》《关于大区行政机构撤销后档案集中管理的办法》等文件,整理并集中革命历史档案和新中国成立后撤销机关档案。1959年中央档案馆开馆后,大区一级党政机关的全部档案均完整地移交进馆。经过近十年的接管接收,全国各地新中国成立前形成的旧政权档案、革命历史档案、撤销机关档案基本上得以妥善留存和保管。 (二)丰富馆藏阶段(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至80年代中期) 1956年,国务院颁布《关于加强国家档案工作的决定》,提出“国家档案局应该全面规划,逐步地在中央和各省区建立中央和地方的国家档案馆”[6](P554-558)。到1965年,全国共建立档案馆2483个。[6](P207)同时,国家档案局发布《省档案馆工作暂行通则》《县档案馆工作暂行通则》,对省、县档案馆收集档案范围进行初步规定,要求“应该以党的档案为重点,首先保证党的档案的完整和安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全国各级各类档案馆得以进一步建设发展,截至1985年底,全国已有各级各类档案馆3004个,从中央到地方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档案馆网[6](P197),相应地丰富馆藏也成为各档案馆档案资源建设的主要任务,各地纷纷通过归档移交、征集、购买等办法,充实馆藏档案资源。截至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各级各类档案馆馆藏档案总量达到70661630卷[6](P233),全国档案资源馆藏量得到极大丰富。 (三)优化馆藏阶段(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至20世纪末) 1980年,中共中央做出开放历史档案的决定[7],给档案馆开放利用带来空前活力,也促使档案馆在丰富馆藏档案资源的基础上,更加注意馆藏结构优化,以更好地满足史学研究和社会建设需求。1986年,国家档案局发布《各级国家档案馆收集档案范围的规定》,提出档案馆应注重收集一切具有历史凭证作用和科学研究价值的各种门类、各种载体形态的档案,“建立内容丰富、结构合理的馆藏体系”[6](P231)。在此政策引导下,各级档案馆改变单纯接受机关行政档案的做法,拓宽档案资源的收集范围,注重接收社团组织、知名人士等其他社会主体形成的档案,以及科技档案、专门档案、声像档案等不同领域不同载体的档案进馆,优化档案资源馆藏结构,打造具有地方历史文化特色的馆藏资源。 (四)资源整合阶段(21世纪初) 2001年,全国档案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加强国家档案资源建设,要求打破档案资源分散保管、结构同质的现状,理顺国家档案资源流向与归属,促进综合档案馆、档案室资源融合,发挥档案资源共建共享优势。广东省顺德市将城建档案室、房地产档案室纳入综合档案馆,率先尝试“三档合一”的档案资源整合模式;安徽和县档案馆强化档案部门在档案工作中的主体地位,实现县房产局、国土资源局、水利局等多家部门档案资源的实体整合,优化档案集中统一管理。同时,面对各档案保管机构数字化资源激增,档案资源实体整合更多向数字档案资源整合融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