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中国共产党(后文简称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档案是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材料,近年来,很多综合档案馆通过举办档案展览、出版档案编研成果、制作档案短视频等方式来讲述中国故事。档案叙事这一主题也已引起档案学界的关注,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应用叙事理论对档案资源进行组织和开发,如牛力等[1]提出档案研究“故事化”路径,并认为这一过程包括用户探测、结构定义和故事陈述三个环节;赵雪芹等[2-3]对档案数字叙事体验、档案数字叙事模式等开展了研究;刘力超等[4]在叙事可视化理论下提出以故事为中心的馆藏照片档案可视化设计与表达方法。也有学者将叙事理论引入红色档案资源开发中,如周耀林等[5]以叙事传输理论为支撑提出红色档案资源社会共建模式;朱兰兰等[6]依据叙事理论构建了红色档案资源叙事性开发模型,并以大别山区红色档案资源为例,提出了大别山区红色档案资源叙事性开发策略。但现有研究鲜少对档案叙事所引发的情感开展探讨。近年来,国际档案学界出现了“情感转向”,特别关注档案中的情感[7],以及档案给其利用者所带来的情感影响等[8-9],我国也有研究探讨档案的情感价值[10],并提出应挖掘与开发档案情感价值[11]。 有研究指出,情感在叙事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因为叙事需要通过调动观众的情感认同来实现说服的目的。[12]可见,好的档案叙事应该是能引发受叙者共情的叙事,因此,探讨档案叙事是如何引发共情,以及如何叙事才能更有效地引发共情应是档案叙事研究的重要议题。本文将对档案叙事、共情等核心概念的内涵进行阐释,并依据柯林斯的互动仪式链理论,分析档案叙事引发共情的机理,同时以深圳市档案馆举办的深圳文献展线上展览为例,通过问卷调查开展实证分析,希冀能为档案馆基于档案讲好档案故事促发共情提供借鉴。 2 档案叙事与共情的内涵 2.1 档案叙事的内涵 叙事是人类所具有的特性,但不同时期不同的叙事学流派对叙事的认知是不同的。大体而言,叙事学可分为“经典叙事学”和“后经典叙事学”两个派别。经典叙事学(Classical Narratology),即20世纪60年代初期的结构主义叙事学,它主要关注叙事文本内部,将文本视为独立自足的符号体系,着力探讨叙事文本的结构、模式、规律及其他各要素之间的关联。[13]而叙事文本被认为是由“故事”(Story)和“话语”(Discourse)两个部分构成。[14]但由于经典叙事学是一种纯文本研究,过于注重内在自足性,在不同程度上隔断了作品与社会、历史、文化语境的关联[15],在兴起二十年后,随着结构主义的没落而走向衰退。1997年,戴卫·赫尔曼(David Herman)提出“后经典叙事学(Postclassical Narratology)”的概念,认为“叙事学已经从经典的结构主义阶段——相对远离当代文学和语言理论蓬勃发展的索绪尔阶段——走向后经典阶段”[16]。与经典叙事学相比,后经典叙事学在新的开放性的视野下重新审视或解构结构主义叙事学的理论框架和一些理论概念,它们不再将叙事作品作为孤立的文本存在,而将其置于历史文化语境中,关注性别、意识形态和读者,关注作品与其创作语境和历史语境的关联。[17] 笔者基于后经典叙事学有关叙事的思想,将档案叙事界定为档案叙事者基于特定的背景,面向特定的受叙者,围绕特定的主题,对档案及其内容进行选择、组织、呈现,以传达特定意义的行为和过程。因此,档案叙事首先是基于档案建构起来的,或者说档案叙事实质上是对档案所承载的历史和记忆的再现;其次,档案叙事一般包括叙事背景、叙事者、叙事文本、受叙者及叙事目的等构成要素。其中,叙事背景是指叙事者所处的社会历史文化语境;叙事者是叙事文本的制作者或创作者;叙事文本一般由故事和话语构成,其中,故事是叙述表达之内容,涉及特定的时空、人物、事件等,主要包括情节、角色和场景等部分,话语是叙事表达之形式,强调讲述故事所使用的符号系统或媒介;受叙者是叙事文本的读者;叙事目的是叙事者借助由故事和话语组成的叙事文本向受叙者所传达的深层信息和含义。 2.2 共情的内涵 对于何谓共情(Empathy),学界存有争议,有观点从情感角度看待共情,认为共情是观察者对他人情感状态的情感反应。[18]也有观点采取认知方法看待共情,认为共情涉及对他人情感的理解,包括角色扮演,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角度,或“去中心化”的认知过程。[19]但现在学者一般认为共情包括情感共情和认知共情两个过程,情感共情源于与生俱来的情绪感染和情绪识别,认知共情主要源于经验产生的情感理解。[20]这两个方面往往是不可分离的,心理学家德斯弟(Decety)和兰姆(Lamm)指出共情既依赖于自下而上的信息处理,即第一手情感体验与对他人体验的感知或想象之间的共享神经系统,也依赖于允许调节和自我调节的自上而下的信息处理。[21]这也是所谓的“双过程说”,该学说在学界认可度较广,本文也采用此学说,认为共情是个体对他人情感的理解、想象、推断,以及自身产生相似情感反应的过程。它是两个个体之间的互动,是一个人体验和共享另一个人的情感的过程。因此,共情不仅仅是一种情感,它也会涉及理解和想象。理解是需要心理和认知活动,而想象是指一个人想象另一个人的处境及感受,这种想象是基于个体认识到这个人与自己的不同,即一个人必须离开自己,尝试去想象另一个人在经历了他或她所经历的事情之后会是什么样子。[22]由此可知,共情往往会受到共情者的个人经历及其所处历史和文化背景的影响。此外,共情还与亲社会行为密切相关,它会激发亲社会行为,对维系和谐人际关系至关重要。 3 档案叙事引发共情的过程及机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