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发展阶段的判断,始终是中国共产党百余年领导探索中国式现代化的奋斗进程中面对的一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正确认识所处的发展阶段,并由此科学认识自身所处的历史方位和承担的中心任务,是正确判断国情、科学制定战略和推进理论创新的出发点。毛泽东曾深刻指出:“认清中国社会的性质,就是说,认清中国的国情,乃是认清一切中国革命问题的基本的根据。”①从历史上来看,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运用马克思主义正确揭示了中国革命所处的发展阶段,奠基了毛泽东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和新民主主义革命战略的基础,指导中国共产党在夺取中国革命胜利后构筑起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社会条件。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经过长期、反复的探索,中国共产党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形成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正确认识了中国社会主义所处的发展阶段,奠定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发展道路的基础,指导中国共产党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道路并构筑起中国式现代化的制度基础、物质基础和体制基础。这些历史经验充分表明,关于发展阶段的科学判断对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发展战略的重要性。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以强烈的历史主动和精神主动,在一以贯之中不断深化对新的发展阶段的认识,围绕新时代构建起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阶段新的判断以及在不断推动主观认识与客观发展相统一过程中对新时代的理论构建,奠基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实践创新和文化创新,在理论上架构起中国式现代化的新探索新征程,在中国式现代化史上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新时代理论构建的阶段性演进 时代是一个具有全局性、战略性的概念,是需要在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形态理论的基础上,根据客观实践发展在统筹国际和国内多种因素中才能作出的重大战略性判断。在马克思主义理论范畴中,时代具有三个方面的重要内容:一是在特定生产方式基础上形成的稳定社会经济形态,比如资产阶级时代或资本主义时代、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等。二是指面向世界形成的关于世界发展进程中的主题的判断,比如革命和战争的时代、和平与发展的时代等。三是指对本国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阶段形成的判断,比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这三个方面是辩证统一的,也就是说,不管对哪一方面的判断都体现着对其他方面的认识。中国共产党领导探索中国式现代化的百余年历史表明,党领导的人民事业每当出现向有着新质因素的发展阶段跃升时,往往都是以对时代的研究和作出对党领导人民事业发展阶段新的判断为前提或基础的。 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发展新要求,中国共产党积极适应新发展阶段的客观要求,经过艰辛的理论探索,构建起系统严整的关于新时代的发展阶段理论,实现了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阶段认识的创造性推进。具体来看,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对新时代的理论构建,迄今经历了三个重要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2012年党的十八大至2017年党的十九大。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党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开启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继续前进。”②这充分表明,党这时在认识上明确地把党的十八大确立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实践起点,这也明确了对新时代进行理论构建的逻辑起点。党的十八大报告指出:“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历史任务,必须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③习近平在党的十八大结束后不久就强调,“要注意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的历史特点”④,并且在2014年就开始使用新时代的概念,指出:“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加大宣传力度,结合当代中国实际与时俱进,多讲中国二十一纪的马克思主义、新时代的马克思主义。”⑤“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新时代的马克思主义”这些重要论断,预示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的发展阶段的到来,已经包含着后来被理论化、系统化关于新时代的萌芽性认识因素。但从党的十八大到十九大召开前这期间,党在主观认识上尚没有形成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客观上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的整体性认识自觉和系统性理论自觉。到党的十九大,这一认识自觉和理论自觉开始形成并被牢牢确立起来。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经过长期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⑥这一重大论断的提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发展阶段作出了新的科学判断。在此基础之上,党的十九大报告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意义、内涵和社会主要矛盾进行了系统阐述。从意义上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近代以来久经磨难的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迎来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意味着科学社会主义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焕发出强大生机活力,在世界上高高举起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意味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文化不断发展,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给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选择,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⑦。从发展内涵上看,“这个新时代,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夺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的时代,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时代,是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不断创造美好生活、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时代,是全体中华儿女勠力同心、奋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时代,是我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不断为人类作出更大贡献的时代”⑧。从社会主要矛盾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后,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党的十九大报告对新时代的理论阐述和理论构建,标志着党对新时代的客观实际和主观认识开始走向了统一,这也是对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创新相统一的一次巨大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