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文明是以有机论、整体论的哲学世界观和自然观为基础,人与自然、人与人和谐共同发展的新型哲学世界观和价值观。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革命性创新主要体现在生态文明的本体论维度、价值维度和政治维度上。把握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在上述三个维度的创新,无论是对于把握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特质,还是对于推进生态文明建设都具有重要的价值。 一、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在本体论维度上的创新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生命共同体”“人与自然共同体”“地球生命共同体”和“人类命运共同体”,四个原创性的概念构成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本体论维度,为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其他维度的展开奠定了前提,并实现了人类生态文明思想史上的革命性变革。 马克思主义关于人和自然关系的思想认为,一方面,人类与自然之间是相互依赖、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的有机关系,自然为人类的生产与发展提供必要的物质资料,人类在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前提下,利用和改造自然满足自身的需要,自然和人类由此形成了具体、历史的统一关系,这种关系是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的。另一方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性质也决定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在这个意义上说,要真正解决好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必须从社会制度和生产方式出发,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依据的是生态共同体思想中自然观与历史观、人与自然的辩证统一思想;同时形成了一种揭示生态规律的、注重研究关系的生态学说,这种生态哲学,它强调有机论和整体论的哲学世界观和自然观,建立在反对近代机械论哲学世界观和自然观、分析论和还原论的方法上。“生态哲学研究的是广泛的关联。”[1] 必须指出的是,虽然生态哲学强调人类与自然以及生态系统内各组成要素之间的有机联系,但却割裂自然观与历史观的内在统一关系。这必然导致这种生态哲学仅仅从人类对自然的态度,即生态价值观的维度,抽象地考察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从而也使得以这种生态哲学为基础的生态中心主义的生态文明理论,没有在考察社会制度和生产方式的基础上去探索生态危机本质。把生态危机本质理解为人与自然的危机,把生态危机根源看作是人类中心主义价值观危机,没有从根本上理解其本质实质上是人与自然关系的危机表现形式,这种本质外在表现为人们之间生态利益的矛盾。它强调的是人类与自然的有机联系,忽略并否认生态危机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现代化和全球化这一观点,又把生态共同体思想从自然观与历史观辩证统一抽象的伦理话语中割裂开来;现代人类中心主义的绿色发展思潮虽然秉承的依然是与资本相联系的机械论的哲学世界观和自然观,但他们认识到了地球生态系统的有限性,自然资源的稀缺性,认识到了保持生态平衡对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中国传统文化的生态智慧主要体现在中国儒家文化、道家文化和佛教文化上。中国儒家文化坚持天人合一、厚德载物、民胞物与、泛爱万物、持中贵和、勤俭节约、中庸之道等观念,认为自然是人类生命和一切生命的源泉,强调要树立一种以整体论和有机论为基础的世界观和自然观,并且只有超越狭隘的人类自我中心主义的价值观,遵循“天人合一”的哲学世界观和价值观,节制人的欲望的过分追求、善待自然与中和的思想,对自然持有顺应、尊重和保护的态度,才能达到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想状态;中国道家文化则强调只有坚持道法自然、万物平等的思想以及节制物欲的行为规范,才能保证人类与自然关系的和谐共生;中国佛教文化在于引导人们理解生命的苦难及其根源,理解因果轮回、领悟无我与空性,保持心净、生活简朴,才能保证人类与自然关系的和谐共生。中国传统文化包含着丰富的生态思想,要求正确处理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如何将上述生态观念以清晰的概念和逻辑的语言表达,实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生态智慧的现代转换,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时代课题。 习近平总书记运用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思想,批判地吸收西方生态哲学文化的积极成果,提出了四个原创性的概念:“生命共同体”“人与自然共同体”“地球生命共同体”和“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创造性地转化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态智慧。在此基础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了学习和领会马克思主义关于人和自然关系思想的重要性,指出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靠自然生活,“人类在同自然的互动中生产、生活、发展,人类善待自然,自然也会馈赠人类,但‘如果说人靠科学和创造性天才征服自然力,那么自然力也对人进行报复’”[2]3。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了工业文明的两面性:一方面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物质文明,另一方面又给生态带来巨大灾难。他在吸收了西方生态思潮的积极成果和批判了工业文明发展方式之后,积极回应了人类文明发展的生态转向。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生态兴衰事关人类文明兴衰发展。工业化确实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物质财富,但是随之而来的对生态的破坏也是不可忽视的。伴随着工业文明和“二战”后全球性“增长热”产生的负面效应,如何揭示地球生态系统的有限性和自然资源的稀缺性,保证生态平衡和实现可持续发展,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问题,形式多样、理论主题各不相同的生态思潮和生态运动应运而生,人类文明发展至此进入新的生态发展阶段。习近平总书记对人类文明发展的生态转向进行了积极回应,以“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的历史思维,提出了生态环境好坏直接影响人类文明演替的科学文明史观,强调资本主义制度与生态文明的不相容性,明确提出“生态文明建设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个重要特征”[2]272,认为生态文明是工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新产物,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新要求,要求中国式现代化不应当走边污染、边治理的西方现代化老路,而应当走生态文明发展道路的“科学之路”,强调中国式现代化应该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高度肯定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态智慧,这种智慧既表达了中国的先民对如何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认为中国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着人类应对困难的重要启示“关于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3],强调中国传统文化的生态智慧使中国的先民养成了尊重自然和热爱自然的传统,也使中国的先民把自然生态同人类文明联系起来,按照大自然规律活动,形成了取之有时、取之有度的尊重自然的态度,并把上述观念外化为管理自然的国家制度和法令,至今仍有借鉴意义。习近平总书记正是通过四个原创性概念的提出,为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奠定了本体论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