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是一项统领作为主体的人、核心价值传播方式、核心价值话语表达等诸多领域的系统工程,但在建设过程中往往面临作为主体的“人”不再表现出“你说我听”的顺从,或个体价值认同与践行相分离等诸多难题。究其原因:一方面,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人们的认知方式、话语表达方式、信息交流方式正日益图像化,人们在工作、生活、休闲娱乐中接触到的图像数量远远超过文字;另一方面,随着视觉认知研究的深入,人们更加注重以视觉图像构建起来的世界。我们已经处于海德格尔所预言的“图像时代”。那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是沿着旧有的文本话语前行,还是与时俱进地适应图像时代的话语表达?这构成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研究的问题域。 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逻辑起点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基本逻辑起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主体的时代境遇,也就是世界的图像化存在,这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外在基点。二是主体的视觉感受机制,这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内在基点。三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身所具有的图像化构建的可能性。客体(世界)、主体(人)与本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互构与生成,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逻辑起点。 1.图像世界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化构建 当下的世界,包括人的存在,已经成为一个图像化的世界。所谓图像世界并不是人在图像之上,而是人就在图像之中,世界与图像没有先后或优劣之别。图像世界形成的主要原因是科技的飞速发展。图像制作从手工绘画转向本雅明的机械复制与印刷,这意味着图像与世界开始从原来的从属关系或模仿与被模仿的关系,转变成了平行关系,人们依靠摄影技术可以“准确”地再现所见的世界与对象。然而,科技并没有就此停步,当数码时代到来后,世界与图像之间的平衡关系被迅速打破,图像已经不再满足“平行于”世界,而是要“凌驾于”世界之上,鲍德里亚的“拟像”理论的提出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在这个阶段,图像不再满足于机械时代的复制或模仿,图像自身已经有了自足性,图像甚至已经“抛弃”了其赖以存在的基础,图像不需要“原本”,图像可以直接“从自身复制自身”“从自身生产自身”——图像有了自己的逻辑体系和生产机制。正如法国结构主义思想家巴尔特所举的例子,一位穿着法国军服的黑人士兵在向法国国旗敬礼,一位法国将军向独臂的塞内加尔人授勋。这本身就是“自足的”、蕴含一定价值导向的图本。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时代的图像世界诞生了。 图像世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一个基本前提。图像不仅作为信息传播符号而出现,更演变为信息传播方式和信息本身,铺天盖地的照片、海报、电影、网站等本身就是图像世界的构成体。在这个由数字技术催生文字符号、言语符号转向以电视、电影、网络等为核心构成图像符号的过程中,社会群体已经逐渐适应运用图主文辅甚至是全息图像进行信息交流的方式。在这一过程中,图像符号进一步重塑着主体的记忆、经验和话语表达方式。例如,印刷媒体的各种“图说”系列、几米的“都市漫画系列”、网络微博中的“老树画画”人生绘图系列等,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而如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仍然固守文本或言语说服的话语表达方式,二者之间的疏离甚至对抗就会随之而来。换言之,图像时代的到来推动我们思考如何主动遵循图像的规律去把握、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最为基本的逻辑起点之一。 2.主体的凝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化构建 传统哲学对于“观看”的理解是主体对于客体在视觉上的把握和感知,在观看的过程中,主体处于优先的位置,图像对于人的作用毫无疑问是无关痛痒的,语言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语言是思维的体现。然而,现代存在主义哲学对于人的感知的研究表明,对于视觉或观看,图像的影响远非如此。甚至并不是我们在主动地去观看对象或世界,而是对象在“引导”我们观看。“我的视线在它上面……与其说是我看见它,还不如说是我依照着它在看,或者说与它一起在看。”[1]在这里,掌控或者牵引我们视线移动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我们看到的对象。人们观看的对象仿佛具有让人“沉浸”其中的导向性。看与被看在“凝视”之中出现了“逆转”,人不再是具有优先地位的主动观看者,而成为被观看对象引导的“追随者”。比如,当我们以语言的方式叙述“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的时候,接收者是从“听”到了“他者”(第三者)的话语而开始对此产生认知,并逐渐形成自己的理解和价值认同的。但是,如果将一幅天安门的图像展示出来,内容传递的人称就发生了“置换”,天安门直接与接收者“面对面”,我和“他”变成了我和“你”,甚至可以随着图像尺幅的增大而变成“我们”,也就是在巨大的画幅之前,图像构图的开放性空间引导人们“走入”图像,从而产生主客合一的心理感受。又如,当美国影片《海上钢琴师》的片头出现众人面对自由女神像呼喊“美国”的图景时,传递的是人们对美国价值观的崇拜和向往,并通过“众人”这一图像符号暗示着“跟我们学”。这正是美国意识形态构建经由图像符号把看不见的价值观转变为“看得见”的图像的过程。这种主体认识世界的方式的变化正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化构建的逻辑起点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