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图分类号:K901.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2398(1999)03-0061-04 1 地缘政治在美国的发展 在地缘政治作为一门系统的学问在欧洲诞生之前,美国人马汉就已经在研究国家力量与海洋地理环境之间的关系,提出了著名的“制海权”理论。马汉的战略思想深刻影响到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促使他致力于美国海军的发展。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则称自己是马汉的“热心学生和信徒”,他相信了解地理学对于认识世界事务的重要意义。[1]肯尼迪总统“控制海洋就意味着胜利”的思想,以及80年代中期美国军方宣布必须控制16个世界航道咽喉等事例,都体现了马汉海权理论对美国国家战略的影响。如今,马汉的海权思想在英国、日本、德国、印度等国家都有深刻影响。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地理学界和政治学界先后出现新的思潮。在地理学界,地理领域的研究中心从纯自然方面转移到人地相关的人文方面。在政治学界,随国际政治力量的重新分布,有些政治学家从美国国家利益现实出发,寻找美国国家战略与对外政策的依据。在这种背景下,地缘政治在美国兴起,诞生了一批地缘政治学者,如威格特、斯皮克曼、斯蒂芬森、拉铁摩尔、惠特莱西等。其中,斯皮克曼的地缘政治论点对美国的国家战略最具影响。斯皮克曼认为,地缘政治学就是研究如何以地理因素为基础来制定国家安全政策。他主张世界力量的中心在中纬度地区,主要有北美洲的沿大西洋海岸地区、欧洲沿海地区和欧亚远东沿海地区三个力量中心。提出欧亚大陆的边缘地区是世界战略的要害,“谁支配着边缘地区,谁就控制欧亚大陆;谁支配欧亚大陆,谁就掌握世界的命运”。[2]他指出,虽然北美洲也是世界力量的中心,但它被欧亚大陆、亚洲和澳洲所包围,欧、亚两个力量中心的联合,将置美国于一种易被挫败的地位。这些世界政治地理特征决定了美国只能与英国结盟,建立欧亚大陆力量的均势,防止欧亚力量联合控制欧亚大陆。这些观点对美国的外交政策产生了重要影响,美国长期与英国结盟就是这种地缘政治思想在美国外交上的反映。[3]50年代乔治·凯南提出的对苏遏制战略,就是以斯皮克曼的观点为基础的。[1]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地缘政治理论在美国进一步发展,针对新的世界战略格局,地缘政治学者们纷纷提出各自的看法。如索尔·柯恩的“分裂的世界”理论,认为世界有两大地缘战略区和多个地缘政治区组成,地缘政治区形成的多元化世界要比两极化的模式世界更现实。柯恩理论的目的在于试图为人们提供一个预测世界地缘政治态势的理论框架。[3] 而作为美国对外政策的执行者的基辛格、布热津斯基等人则对地缘政治理论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能将地缘政治理论的多个流派兼收并蓄,贯彻到美国对外战略的实践中。1986年,布热津斯基发表《竞赛方案——进行美苏竞争的地缘战略纲领》一书,为美国实施对苏冷战战略出谋划策,深受里根总统夸耀。1993年,布热津斯基又发表了《失去控制:21世纪前夕的全球混乱》,描述苏联解体的冲击造成地缘政治上的真空,世界将有可能出现美国力所不及的失控状态,告诫美国政府应早作准备。1997年,布氏新作《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面世,为冷战后美国的全球战略作出地缘政治的筹划。 可以看出,地缘政治在美国经久不衰,深入人们的意识中,成为美国人打量世界的一种观念,并深深作用于美国的国家战略。 2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的地缘政治思想 斯皮克曼特别强调根据地理要素筹划一个国家的安全政策,指出:“要决定维护国家安全的政策,那就必须考虑国家的领土在世界上的位置、领土的大小和资源以及其它国家的领土和实力分布等情况”。[2]他积极鼓吹美国应采取“全球战”战略,他说:“与全球和平一样,全球战略意味着所有的战线和所有的地区都是相互联系的。不论它们彼此之间相距多么遥远,一个战线和地区的胜利或失败,对其它的战线或地区都有直接的和决定性的影响。”[2]他倡导美国要从“全球战”要求出发,要占领世界主要海、空军控制点,从而占领全世界。[4]可见,美国重视地缘政治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地位已有传统。 历届美国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都渗透出浓厚的地缘政治气息。下面以里根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为例,进一步分析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的地缘政治思想。 美国前总统里根于1988年1月向国会提交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总结了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历史性特征。指出,虽然美国学术界和实际工作者对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历史性特点有所争议,“但基本的一点应该是清楚的,即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一直存在着给人以深刻印象的连贯性,它反映了这样的事实:这种战略是基于固定不变的地理考虑,其目的是要保持我们的民主的根本价值。”[5]这段话表明:①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具有历史的连贯性。因为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是基本稳定的,国家安全的根本目标也是相一致的,从而保证了其国家安全战略的连贯性,在某些“不连续性”中存在着基本的连续性;[6]②制定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指导思想中,有固定不变的地缘政治观念。